。他捡到钟射是他离开石梦海之后最开心的事情。他已经不想争什么了。
钟射的不争并不是无能。而是不想，他打从心里就讨厌那些功利性的东西，他对飞天遁地的修真也没有半点兴趣。钟射的兴趣可能就是与人相处，每次化缘他都能和那些善人和睦相处，有一次他甚至在一伙强盗的手上化缘成功。钟射的不争是他内心的通透。可以说，那是一种境界。那是道然在晚年时才体悟到的一种境界。
但是此时，这种境界救不了他。道然感觉到万山寺的天地灵气微微颤动，有人正御空飞行过来。恐怕几息之间便会到达这里。
“毁掉它的方法只有一个，一路往南，去葬魂海。只有那里才有能毁掉它的办法。切记，你死了的话，珠子的红光会再次出现，到时候又会是腥风血雨！”道然说得很快，他话还未说完，便伸手将钟射推入水池之中，“从泄水洞走，不要管我，否者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钟射呛了口水，那泄水洞早就因为那个女人落下被炸开了。此时水也走得差不多了，钟射身子埋在池底的泥潭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他好想这只是一场梦，没人死，师傅也不会这么决然的和自己告别。
突然，两道流光轰然坠地。两个身穿白衣，身材挺拔的男子落到道然的身边。
“老头，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发着红光的东西？”一个尖锐的声音问道。他是对着道然说的。钟射身子埋在泥潭里，只留下一双眼睛和鼻子，他刚好能够看到岸上的动静。那是两个男子，剪影来看，一胖一瘦。那个瘦的声音很尖锐。
“师弟，杀了他那东西自然会再次出现。这山上也没别人，一定是他捡了。”另一个稍胖的男人说道，他的声音浑厚一些。
“不不，师兄，以和为贵。”那个尖锐的声音笑道，“老头，回答我吧。不然我师兄这脾气，你可就老命不保了。”
“咳咳，”道然咳嗽了一声，钟射差点就冲了出去，只听道然说道，“你们来晚了，拿东西被我徒弟捡着了。”
“哦，”尖锐声音狐疑道，“那你徒弟呢？”
“自然是跑啦！谁会那么笨，等你你们过来抢！”道然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胫骨。
“妈的！”那个声音浑厚的男子怒骂一声，他举起手掌，手上闪过一丝红光。
“师兄别动怒。”尖锐声音道，他继续问道，“老头，你徒弟往哪个反向跑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道然虚着眼睛看着两个男子。
“不说，我就杀了你！”浑厚声音说道，“师弟，我真忍不了了，这个老杂种戏弄我们。”
这次尖锐声音没有说话。
“好了，我说，我还想多活几年。”道然说道，“往南走的，他说他要将东西交给古苍剑派，然后加入古苍剑派，成为一个惊天动地的修真者。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志气。为了前途，师傅都不要。”道然叹声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尖锐声音哈哈一笑，“刚刚你的眼神是往北看的，如果是你徒弟，你自然会袒护他。说他往南走，想要误导我们。但是你毕竟是个凡人，想要以假乱真。我猜你有个徒弟是真，他拿了东西可能也是真。方向却是假的，活了这么多年，智慧也不高。师兄杀了他，以防万一。”
浑厚声音早就等不及了，他手上再次涌现红光，一手便插入了道然的胸膛。道然喷出一口鲜血，但是却被两男子身前的一层无形壁障挡住。
浑厚声音抽回手臂。两人站定了一会儿，那尖锐声音说道，“不是他拿了东西呢，我们去追人吧！”
两人御剑而起，顷刻便消失了。
水池底部，钟射疯了一般冲出来。他抱起道然的尸体，拼命往泄水洞里扑去。他哭了，一边哭，一边顺着泄水洞往下滑去。
他抱着道然的尸体，两人顺着水流往山下的河道滑去。钟射不敢哭出声，他的胸腔闷痛得几乎让他窒息。
天上一道道流光坠落在万山寺的山顶。
他想起了早年建寺那会儿，师傅跟他说：“我们要相信世上的人是有良知的，他们不会来偷和尚的东西。所以万山寺不需要围墙，大门都不需要。”
“师傅，我们是没钱修围墙吧。”
“靠，小孩子真不会说话！”
其实，师傅还是会说笑的。只是，他太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