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年又神情哀郁地看了看亡孙,长叹道:“罪孽呀!”
他神色严肃的看着阮长桑,指着几上的铜盆,厉声道:“阮兄,你不是说没有毒么?为何我孙儿却中毒身亡了?”
阮长桑心中有愧,额头上渗出了汗,说道:“当时确实没毒,如今却有毒。容在下瞧瞧,看她是用什么方式下得毒?”
岳松年责问道:“你验过后再也没人动过那水,毕兄、贺兄等往盆里投的铜钱你也看过了,说是无毒,这毒还能凭空冒出来不成?”
众人暗想:“有了坤元玉璧就是不一样。阮长桑在武英榜上排名26位,绝学‘华佗五禽剑’刚柔并济,内功深厚,享誉江湖,武功绝对在武英榜排名68位的岳松年之上。可岳松年仗着坤元玉璧在身,如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言语之中毫不客气。”
其实也不能怪岳松年发火,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儿子和爱孙俱亡,谁还有好心情?这毒下得实在蹊跷,为何先前没毒,偏偏洗婴儿时就有了毒,如今李童已死,死无对证,自然是事先验看过是否有毒的阮长桑最为可疑,很有可能他事先知道有毒却故意不说。况且李童临时死所说的话,又使他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
阮长桑摸了摸额头,说道:“岳兄是怀疑我了?”
毕歆在一旁劝道:“岳兄不是这个意思。”
岳松年道:“那你说这毒是如何下得?”
阮长桑决绝的道:“在下一定会给岳兄一个交待。”
毕歆道:“我也帮阮兄长长眼!”当下和阮长桑一道,围着铜盆搜寻起来。这是一个三鱼铜盆,盆底印有三条四寸来长的凹纹鱼饰,每条鱼的眼有绿豆大小,点着红漆。
阮长桑用食指轻触水面,再抵到舌尖,微微一尝,凝神静思片刻,缓缓道:“此毒是由异叶天南星与河豚毒配制而成,当真奇毒无比,只需一丁点,便能使人呼吸无力,很快身亡。方才,婴儿一直浸在水中,口中难免会吸进毒液,是以中毒。可这毒是如何下得,阮某不才,实在想不通!”
毕歆也摇摇头,显然是毫无发现。
阮长桑请旁边一个侍女给点起一支蜡烛,放到桌上,转身拿起原先那支金钗,往盆内一沉,再把它拿到火苗上烤,表情严肃地辨别着金钗发出的气味。又点点头,肯定道:“没错,是这两种毒。”
烤了一会儿,只见钗子上冒出些许烟来,他闻了闻,露出诧异的神色,道:“奇怪!怎么会有麒麟血竭?”
毕歆道:“麒麟血竭什么?”
阮长桑道:“它是一种活血散瘀药,一经火烤便会冒出许多烟来,气味又大,所以容易辨认。”
毕歆猜测道:“既然是活血药,会不会是为了加快其他两味药毒性的发作?”
“想必是为此了。”
过了片刻,阮长桑苦笑一声,道:“不过我还是猜不透这毒是如何下得,看来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话刚出口,严昂拨开前面的几个人,走上前来。他一现身,当下就有许多人低声议论:他便是天下武英新秀排名第三的习武奇才严昂了,如今的武功恐怕又步入武英级了!
严昂在盆边瞧了一番,说道:“阮前辈,有没有这种毒,它在水中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显出毒性?”
阮长桑道:“没有。除非……”他脸上闪出一丝欣喜,顺手在桌上取了一根筷子,把筷子的一端紧贴着水面,轻轻地拢了拢,拿起筷子看了看,摇了摇头,又用筷子戳了戳盆底那三个鱼眼,竟又是一副失望的样子,喃喃道:“也不对。况且,这水温也不足以把蜡融化,事先把包裹着毒药的极小蜡丸投在水底并不可行。”
可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上上下下把铜盆细看了一番,忽而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岳兄,这盆是由谁端来的?”
岳松年当即命人把负责准备洗儿盆的丫头叫来。
那丫头看到地上岳炜等几人的尸身,惊叫了一声,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禀老爷,是奴婢为孙少爷备的盆,可兰儿在府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二心啊,老爷!”
阮长桑道:“兰儿姑娘,你往盆里加水时,有没有把盆洗干净?”
兰儿回道:“这是个新盆,用时奴婢里里外外的洗了好多遍。”
阮长桑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一旁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跪下道:“兰儿这孩子向来勤快,从不偷懒的,还请老爷明鉴。”
岳松年嘲讽道:“阮兄,你不会说是这丫头搞得鬼吧?”
阮长桑无奈地摆摆头。
岳松年怒道:“阮长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谁也不可能事先下毒,而你又看不出来。这毒要么是你下得,要么是你指使人下得。”
阮长桑摸摸额头,叹道:“真是难办啊!”又猛地一拍脑门,冲着众人道:“哪位朋友愿意过来瞧瞧,帮阮某洗脱罪责,鄙人实在不想背着个下毒害人的恶名。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帮忙,谁能道出其中玄机,阮某可以答应帮他做一件事——不过,不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