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全国福利院条件比以前完善了许多,他们待你好,我是知道的。”老院长毕竟是谨慎的,家里还有亲人在走动,他不敢提秦少白和顾余音的身份,所以说话间难免有所避讳。不愿别人知道顾弋一的身份,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顾弋一了悟,正是因为懂,所以才心怀感激。
老院长问顾弋一:“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顾弋一说她不确定,她说她现在每天过得很忙碌,被人需要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
老院长笑了,“感恩和帮助别人毕竟是一件好事。”停了一会儿,老院长想起一件事情来,对顾弋一说道:“方肖你还记得吗?”
听到“方肖”这个名字时,顾弋一正在喝茶,手微微一抖,有茶水溅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在桌面上……
倒没有慌张,漠然的抽出纸巾把水珠擦拭干净,放下茶杯,却再也没有喝茶的意思了。
“似曾听过。”
耳边隐约响起男童凶狠的声音:“偷东西还敢狡辩,我踢死你。”
他在她人生中消失了20年,那些阴暗、愤怨、耻辱的过往,她曾以为早已烟消云散,但如今听到,恍若隔世的同时,她才惊觉有些记忆一旦存储在脑海里,纵使被遗忘,却会在某个瞬间骤然清晰深刻。
老院长感慨道:“他现在是S市出名的慈善家,时常来看我,有一次提起你,他说他以前在福利院里私底下偷偷苛待你,他很自责后悔。”
顾弋一低头,过了很久,笑了笑:“我已经忘了。”
跟老院长告别,顾弋一开车回去,今天日光格外明亮,照在挡风玻璃上,那么刺眼,好像能够在不经意间就刺穿她的眼睛。
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再次见到方肖。
就在她见到老院长的隔天,她想或许是老院长告诉了方肖她的行踪,要不然怎么那么巧。
她和方肖之间没有缘分,更不算旧识,只是一场她极力想要忘掉的噩梦。
20年前的她瘦弱不堪,营养不良,见到他会心生愤恨和畏惧。
20年后的她亭亭玉立,眉目间没有不安和愤怨,只有冷漠,冷漠……
20年前的方肖两面三刀,处处针对她,下手凶狠,不知轻重。
20年后的方肖坚毅硬朗,戾气尽退,看向顾弋一眼神温和懊悔。
他们似乎都变了。
顾弋一很想笑的,但她笑不出来。
“天蓝。”
他唤她的名字,他从未这么轻声细语的唤过她,如今听到只有讽刺。
方肖比她大九岁,顾弋一有记忆以来,方肖就已经在福利院生活多年了。
方肖家境还是很好的,他懂事不久,他父亲出轨,直到新欢产女,他母亲才获知真相。方父见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要跟方母离婚,林母自是不肯。
那日,方父收拾行李要离开,方母拉着车门不让方父走,方父干脆发动引擎,心想车开后,方母势必会松手,因为她胆子一向很小,但没想到车子发动了,而方母却铁了心的不放手……听说身体被甩到路旁,没等救护车来就断气了。
这一幕被方肖亲眼目睹,明显是受了刺激。
方父坐牢,在国内没有亲人,方父朋友也不愿收养方肖,因为方肖从出生的那刻起心脏就不太好,他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人踢到了这里。
过早体会人情冷暖的方肖性情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本就跟顾弋一无关,但因为他们同处福利院,没有父母,一直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是亲人,在顾弋一出现之前,最得宠的人是方肖,后来顾弋一很小,再加上长得漂亮,性子安静,所以难免偏爱顾弋一多一些。
方肖的恨意向来很直接,顾弋一两岁左右,他就开始恐吓她,喜欢折磨她为乐。
后来,顾弋一明白,他之所以那么讨厌她,是因为她和他的“妹妹”是同一年,同一个月份出生的,看到顾弋一,他就想到了让他家破人亡的“妹妹”。
方肖从不叫那个小孩子是他的“妹妹”,他叫她小贱人,连带的也会私底下叫顾弋一小贱人。
福利院工作人员喜欢顾弋一,他就会想方设法陷害顾弋一,让别人讨厌她。
方肖是谁啊?他比顾弋一大九岁,九岁足以在这种环境里修炼成仙了。顾弋一时斗不过他的,孩子们都听方肖的,因为患病,所以残虐。那样的架势好像恨不得顾弋一天天跪地求饶,他才能从中得到报复的快感。
顾弋一是很少哭的,就算方肖偷了工作人员的钱偷偷塞在顾弋一的枕头下,所有人拿着异样眼光看着顾弋一时,她也没哭。
“我没有偷东西。”
她声音很低,低的仿佛能够渗进尘土里。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孩子们都帮方肖,有人作证看到她进出工作人员的房间,说的那么言之凿凿,好像她真的进去过,只是她记性不好,所以忘了。
自此她的形象在工作人员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