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责吧?注定是一场梦,她12岁的时候,躺在吊床上安静的像个小天使,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只是有些东西明知沾不得,却忍不住一沾再沾。
“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对你母亲做到放手,但换来的却是伤痛,我们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叶云帆语重心长道:“你母亲能放下天玦的死选择原谅我,你母亲能放下多年前你叔叔的禁锢,顾余音能在最后一刻放弃仇杀秦少白母亲,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尝试爱一次,给自己一次机会,纵使失败了,至少努力过……”
“……”他的心如同落日,余晖里荡漾出最绝望的悲哀,那是人间炼狱,不能拉她一起沉沦。
叶云帆近乎一字一字道:“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现在还是吗?”叶天宇微微含笑,仿佛回到幼年,目光中是对父亲的信赖。
叶云帆眸中酸痛:“永远是。”
“我让你失望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回到你身边,到时候我不会再恐慌……”似是想到了什么,叶天宇声音骤冷:“那个变态想毁了我,哈哈……”他笑得比哭还难听,但声音却透着阴戾,那是阴森的地狱血杀:“我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他已经死了。”叶云帆心揪成一团,给叶天宇擦拭鲜血的动作越来越快。那是他们不堪回首的噩梦。知情人现如今只剩下他、天骄和叶天宇了,就连叶晴都不知道,不会再有别人了,除非有一天叶天宇有了想告诉的人……
仿佛有烈火灼烧着叶天宇的神经,他有片刻的麻木,然后冷冷的笑道:“是啊!他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打死的……”他本应该极其愤怒的,但眼神却带着莫名的讥诮:“我很后悔,早知道不让他那么快就死了,我应该慢慢折磨他,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
“……”有一种疼痛直达心脏,他抽回沾满血迹的手帕,当手帕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时,他手指发抖,呼吸越来越沉重,那是他儿子的血。
两个儿子,一个夭折,一个因为家族肃清幼年遭受人生重创。
曾几何时,他恨恨的想丢下权势,但身不由己啊!曾经他说羡慕秦少白的洒脱,那是发自肺腑的。一起都是命运,要不然若干年后,秦少白也不会重回……
老天布了一张网,他们谁都逃不掉。
叶天宇在历经坎坷后,带着满身风雨,他已经习惯了向亲人微笑:“爸,你和妈能来看我,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叶云帆胸口憋闷的说不出话来。
极力维持的平静里,叶天宇声音破碎变调:“我想休息了,别让人进来。”
话外音:不见任何人。
叶天宇闭上了眼睛,叶云帆坐的那么近,他竟然不敢看叶天宇的神情。
他想那双闭合的眼眸里一定溢满了痛苦,但叶天宇偏偏面含微笑,那么僵持的弧度反倒透着压抑下的紧绷。
良久,叶云帆起身,走了几步,他扯了扯唇,试图让笑容变得温暖起来。
叶云帆说:“你是干净的。”
当叶云帆最后一个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尾音里竟带着哭腔,他忽然紧紧的咬着牙,试图止住冲口而出的呜咽。
叶天宇背对着他,被子里他把自己身体蜷缩起来,他望着墙角放置的绿色盆栽,凝视良久,嘴角下沉,看阵势要哭了,但他只是喉结微微颤动着,他死死的盯着那株盆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眼泪逼回去。
但许久之后,他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因为太过好看的五官早已泪流满面……
有时候无关男女,太好看,本身就是一场劫难。
9岁那年,父母当着他的面笑意温暖,出了房间才敢情绪外露。
叶天宇没有泪,他坐在床上静静的听着,那些压抑的哭声伴随着空气输送入耳,然后快速仓惶逃窜。
每个人都会在痛苦中寻找出口,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好,他在少年时期进入家族中学,怀揣着最饱满的热情,但他忘了有些记忆是深入骨髓的。
第一次会议,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他们启开的唇,无声中映衬出他的恐惧。
他平静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在洗手间里吐得有多绝望……
每个人看到他,最先被吸引的永远都是他的外貌,可就是外貌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容貌是父母给他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感恩。
来到异国求学不是深造,只有他知道,家人知道,经年流转间他迷失了方向,没有人能够帮他,回家的路只能靠他自己来寻觅。
有一种悲哀直入心窝,不管历经多久,永远都无法做到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