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给您倒水。”
“不用,我不渴。”
“谢谢你能来看我。”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所以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安然看着这个孩子,彬彬有礼,说话像极了一个小大人。安然只是听说楚家老来得子,但是这个儿子患有白血病。
安然还没有说什么,只见楚凝走了进来。“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凝看到了安然,脸色微变,她似乎是很着急的赶了过来,站在那儿一直没有说话。
安然看着眼前的女子,床上的明明是她的儿子,却喊了她十多年的姐姐,楚凝明明什么都有,名誉,金钱,小时候父母的宠爱,无一不缺,她是有名的内科医生,却因为救不了自己的儿子而离开手术台。
“楚小姐,我们外面聊。”安然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楚凝关上了门,跟随在身后。
“安小姐,很抱歉,我只是想要救他,这么多年,若是我有路可走,我绝不打扰你们。”楚凝看着安然说。
“你不必和我说抱歉,我离开,成全你们。”安然走得很决绝,最后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了S市,顾余音也是后来听说,她和秦少白的事情也一直是自顾不暇。
安然走了之后,顾余音躺在秦少白的怀中,一眼不眨的望着他,似乎要将他的灵魂深深的锁在了眸光里面。
“怎么了?”秦少白望着她问道。
顾余音没有说话,却在心底说了再见,以后世上所有纷纷扰扰都跟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她是顾余音,他是亲手安白,如此而已。
也许有人会问,真的如此而已吗?是的,如此而已。
那些晦暗过往并非会随着时间沉淀在岁月长河里,遗留下来的回忆将会随着现在和将来慢慢被消磨,也许假以时日,他们提起那些饱经伤痛的往事时,可以平心静气,一语带过。
那些从他们生命里消失的人,比如说雪鸢,还有孩子……不管历经多少年都不会被他们遗忘,反而会随着时间深深的铭刻在他们的身体里。旧伤疤总会在特殊的天气里反复发作,但他们……甘之如饴。
每一个人的成熟都伴随着成长的代价,时间一眨眼功夫便从他们眼前无声溜走,茫然无知间他们已经一个个迈向30岁大关,心中的恐惧和疼痛不再让他们感到孤独和绝望,原本熟悉的人不会因为相互隐瞒开始迸发陌生感,而顾余音不会再因为生命中有秦少白的缺席,在喧嚣尘世中流离失所,惶恐不安。
很多事情都在冥冥中尘埃落定,顾余音靠在秦少白的怀里,她在想他们变了吗?还是变了。
发生这么多事,没有人还会一如往昔,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回望一路历程,顾余音有了苍老的感觉,这些年以来,她时常会站在镜子前失神发呆,带着迟暮的心,满腔委屈无从宣泄。
“少白,若是我们这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你该有多遗憾?”顾余音不知不觉的就把这样的话说出了口。
秦少白望着她,神情晦暗不明,或许可以说是充满了疼惜。
“不遗憾,有你再我的身边就永远都不遗憾,没有了孩子,我们就把自己当成孩子,一辈子都做彼此的孩子。”
“少白,我突然间觉得心里空空的。”顾余音说完这句话,眼泪也随之滚到了眼角,秦少白知道,今天安然来了,她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安然再伤心,也会一心放在孩子身上,久而久之,也就会弥补了一些心中的遗憾,而她,对允安和那两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心中更是有空缺。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也能携手到老。”秦少白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垂,吻去她苦涩的泪水。
顾余音又多眷恋一个家,和一个人给她温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怨秦少白骗了她,可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当她午夜听到了他清冷的声音,里面带着情怯和眷恋,于是那些不甘和怨念,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她弃之如敝屣。她知道此生这个男人将是她的劫,躲不过,避不开,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承受和包容。
顾余音在秦少白的怀中,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深夜的时候猛然惊醒,她蹑手蹑脚的拉开抽屉,翻出瓶子倒了几颗药丸放在手心,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下去,缓缓的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秦少白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间睁开了眼,黑暗中,他的目光深邃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