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给吃了。
再次躺下去的时候,她拿起手机,设了闹钟时间,睡一个小时好了,下午三点,她还要去见安然一面。
秦少白长时间的凝视着她,他知道顾余音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了,让护士准备毛巾和冰块过来。
姚烯小声说道:“先生,我来吧!”秦少白脸色这么苍白,该好好休息才对,只是……哎,顾余音这么一病,他想要安心休息,谈何容易?
姚烯用毛巾包裹着冰块,贴在顾余音红肿的脸颊边,沉睡中的顾余音似乎感受到冷意,微微皱眉。
“你去休息吧!”秦少白抽走姚烯手中的毛巾,坐在床边,感受了一下冰度,有些凉。
取了些冰块出来,然后在毛巾里包裹少许,轻轻地放在了顾余音的脸颊边。
这一次,明显比上次好多了,至少顾余音睡得很安稳。
秦少白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这么对了你。”竟是不知不觉的就把话说出了口。
余音,纵使恨我入骨,纵使你不再爱,也请你……不要走远。因为绝望的是你,深陷地狱的那个人却是我。
秦少白给她捏了捏被角,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顾余音做了一场梦,梦境冗长,镜头不断切换着。
她梦到了很多人,来来往往,她看着嬉笑的人群,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但是她的悲伤却没人发觉。
梦境里,她站在血泊中看着鲜血喷出的倒下的母亲,她看着雪鸢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梦见了孩子死在她的面前,她却无能为力,她看到了秦少白目光狠戾的看着她,一脚踹她摔下楼,两个孩子还没有出世就注定了与尘世无缘。
深夜无人的街,独自前行,她的世界仍然只有她自己,但是她知道此生她必将跟痛苦为伍一生。
都说生活无情,顾余音却觉得生活狰狞可怖,因为它能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生命中的光亮一点点的黯淡,然后鲜血不断从手腕处涌出来,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于是属于她的鲜血就那么一滴滴地坠落在地板上。
那么多的血,她想起了坐牢,想起了她极力埋葬的过往……
顾余音的喉咙就那么开始哽咽起来,在睡梦中变得无法呼吸,于是她只能急促的呼吸着。对,是呼吸,她需要呼吸,尽管她早已学会了去适应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稀冷。
然后,喉咙中忽然灌入了很多水,她瞬间便被呛醒,剧烈的咳嗽起来,水顺着唇角缓缓流溢出来。
有人第一时间拿手绢擦拭着她的唇角,睁开眼睛,室内昏暗,只有床头亮着朦胧的灯光。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原本,她懊恼自己睡的太沉,错过了和安然见面的时间。
原本,她担心安然联系不到她会着急。
但是她看到了安然,她就坐在她身边,眉目清和。
无论是谁,那一刻都会觉得这一定是幻觉。
她坐在床上,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习惯性的偏头痛侵袭着她。
安然见了,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找到她的外套,翻找了一下,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止痛片。
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两片药丸,递到顾余音面前。
顾余音没有接,闭上眼睛,“没事,这种头疼病,我已经习惯了。”
看着她,安然似是叹了一口气,他想说:余音,你习惯的不是疼痛,你习惯的是怎么样才能更好的折磨你自己。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端起水杯送到她嘴边,她下意识的喝了几口。
她想,她现在有着满腹的疑惑。比如说:安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然看着她,她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就算相对无言,却也有着眼波如流的默契。
她把病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然后坐下。
“吃水果吗?”她看着一旁洗好的水果,问顾余音。
“苹果。”
安然把苹果拿在手里,用水果刀挖去两头凹陷部分,找到一个突破口,在左手的大拇指和右手的刀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皮,刀飞快地向前推进。
顾余音看着,嘴角微勾,安然习惯这样削水果,从末端开始削起,一点点向上,绕着圈,她削出来的苹果皮很薄,而且不会断。
她漫不经心的说道:“要不要许愿?”
有人说,削苹果皮的时候许一个愿望,如果苹果皮能够一直不断,那么愿望就会实现。
她们初识的时候,常常会玩这种游戏,也许这种作法在别人眼中很可笑,但是对于在深渊中挣扎的人来说,削苹果皮的时候许愿,是一种对未知生活的精神寄托,而他们恰恰需要这些……
想了想,她认真的说道:“我希望你和哥哥一生无忧。”
话落,苹果皮竟从中间蓦然断裂。
“你是故意的。”安然不可能会失手。
安然淡淡的笑道:“光线太暗,一时失手。要不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