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血仿佛在瞬间被人抽干了,就连心都被人揉碎了,然后碎成一片片,然后碾成了粉末……
她狼狈的挣扎起身,汹涌的泪水砸落在允安死气的脸上,她紧紧的抱着他,她的儿子只是困了,这时候只是想睡觉而已。
没关系,睡吧!她抱着他,这样他的疼痛和害怕就会全部都过渡到她的身上,所以允安,别怕,母亲陪着你。
她的儿子叫允安。
他哭闹不睡觉的时候,她抱着他轻轻哄他入睡。
他饿的时候,她贴着他的脸,喂他吃奶。
他睁开眼睛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然后高兴地咧着嘴巴对她笑。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一步步学习站立走路,她看着他的眼,耐心的教他说话。
她的允安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八个月却好比一岁的孩子,他能够站起和坐下,他能够绕着家具走,假以时日行动会更加的敏捷;他不必人搀扶,可以自己单独走几步;他学会捡东西;他喜欢把抽屉里面的东西掏空然后再一点点放回去;他不用别人喂饭,自己都能乖乖的吃食物;他不喜欢别人帮助他,有时候罗娜帮助他,他会不高兴的撅嘴抗议;他知道袜子是往脚上穿的,手表是往手上戴的;他会自己动手剥香蕉皮;他会模仿她打电话。
她不喜欢的事情,她的允安从来不会去做,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新朋友,尽管都不曾用言语沟通过;她的允安很讨人喜欢,很听话……
如今,他小小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她抱着他,那么轻,好像她一松手,他就飞走了。
别走啊!孩子,母亲一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在爱和被爱中挣扎,后来有了你,你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幸福,所以求你,别对妈妈这么残忍。
怎么能够给了我最极致的温柔之后,然后这么残忍的剥夺走我的一切呢?
你看,你已经快要学会走路了,我常常能够看到你在家里跌跌撞撞。我们慢慢去学习走路怎么样?
你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会觉得很好奇,然后偷偷的笑,最后会亲镜子里的你。允安,妈妈那时候在笑。
我去洗澡的时候,你会很紧张的在外面等着,然后会胡乱的锤门,你不怕疼吗?允安。我知道了,你是怕妈妈会消失,是不是?
我做饭的时候,你总是会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我,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在笑什么?允安。
顾余音跌跌撞撞的走着,如果可以,她想抱着允安永远的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她告诉自己,她是顾余音,每个人这一生都会做很多噩梦,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就云淡风轻,如果挣脱不出来,就会变成梦魇,成为噩梦的牺牲者。
她的噩梦已经开始上演,无可补救,哭泣、绝望、痛苦、伤心势必会跟随她一辈子。
允安走了以后,顾余音精神崩溃,谭肃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她病了,不哭不闹,谁都伤害不到她,但是却谁也没有办法阻止她伤害自己。
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却在深夜的时候割腕自杀,楚钧发现她的时候,被子上都染满了鲜血,她像一个破败的娃娃,在也没有了昔日的笑容。
时间久了,谭肃用了最不可行的方法,但却是最快速的方法,让她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如最初的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余音到西雅图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去了曾经的家,这儿还是那么的熟悉,因为秦少白在不久前还带着她来过。
秦少白说,这里是他们的家。
她站在外面,把手机开了机。
有着秦少白的信息,她看着信息,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秦少白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他曾给了她多少温暖,多少庇护,她曾傻傻的开心有了一个家,她曾傻傻的把自己交给他。
不说百分百信任和全身心的付出,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这条路会走错。
“余音,你去了哪儿?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很担心你?”
他的着急,顾余音听着他的话语感受到了,就如上一次婚礼之后,她独自走了之后,他入夜赶来给她的感动,此刻都在记忆犹新。
顾余音此刻站在阁楼的窗口,落地床上面都沾染了尘埃的味道,她微微斜着身子,靠在了木栏上面,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再也暖不了她的心。
若是萧牧曾经伤害过她,那么此刻她远比那个时候痛,萧牧,她曾经最爱的人,但是一切都阴差阳错,他明明爱着顾含烟,却还要和她结婚。
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顾余音会怨萧牧和顾含烟背叛了她,可这样的同时,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内疚。
在这尘世间,恩怨能否相抵?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电话里再次传来了秦少白的声音:“余音,你有在听吗?”
“你在哪儿?”顾余音轻声问道。
“在街上,在我们曾经转身的十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