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音睁开眼睛，触目便是精致的天花板。
临近中午，阳光照耀进来，光线温暖，却透出一室清冷和死寂。
“醒了？”姚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顾余音微微侧目，就看到了她，有些惊愕，问道：“怎么是你？”
她穿着一身白大褂，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向顾余音的眼神很复杂。“秦少白我回来了。”
“他呢？”顾余音看着她，话语平静。
“我跟他说，你身体无碍，需要好好休息，不宜进来探望。况且关于落马事有蹊跷，他正在马场调查。”
沉默了几秒，顾余音问：“那你呢？我需要清静，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忘了吗？我是医生。”
顾余音扯了扯唇角，没说话，偏头静静的看着窗外，那里一片春色，冬天已经逝去，不知不觉间春意已深。
可是她呢？她的生命存在桎梏里面，阳光照在脸上很温暖，可是她却能闻到腐朽的味道。
姚郗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从马上落下来，你的气色还不错。”
“谢谢。”顾余音笑了笑，这话姚郗说的很假，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惨白无比。
姚郗拿起一个苹果，默默的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皮。
顾余音凝目望着她，目光清淡。
一室沉寂，姚郗削完苹果，把苹果切成片，放在水果盘里，然后端到顾余音面前。
顾余音看着苹果，看起来倒是很鲜美，但却没有胃口。
她微微垂眸，“谢谢，我没胃口。”
姚郗抿唇，也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把水果盘端走，然后给顾余音倒了一杯水。
终于，她开口说道：“顾余音，我想跟你谈谈。”
“好。”姚郗倒是能够沉得住气。
姚郗淡淡的说道：“有人说，有些人明明是死对头，却又什么都当仁不让，这样的两个人会成为朋友，你认同这句话吗？”
“……认同。”
姚郗眼神漆黑而明亮：“顾余音，我从小生活在商人世家，身边朋友少的可怜，可我不在乎，因为我是姚郗，我是天才，相较于那些可笑的感情，我更看重于我在我喜欢的领域上能够取得的成就。后来我遇到了你，你后来者居上，瞬间抢走了我所有的风光，可我始终没有嫉恨过你，有的只是不甘心，有的只是不服气。年少轻狂，一直和你暗自较量，处处看你不顺眼，多年之后，我才明白，那时候之所以愤愤不平，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朋友。遇到你之后，我才惊觉，我一直是渴望友情的，很希望能够遇到那个知己好友，心情烦闷焦躁的时候，会想到她，她可以倾听，可以分担，可以劝慰。我们可以出去吃饭，喝茶，一起去逛街。当我们工作累了，我们可以邀请几个平时有来往的朋友，一起爬山、旅行。当我们一个人觉得孤单彷徨无助的时候，可以随意给对方打电话，轻松的聊个通宵。我希望她痛苦的时候，可以放下尊严和倔强，在我面前放声大哭。可是顾余音，你我都太倔强了，我骄傲，你冷漠。谁都不肯主动低头示好，几年前我前往哈佛，而你留在A市，我那时候还在想，等我回国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然后放下我的骄傲，对你说一声：“嗨，朋友，好久不见！”但是我回国了，可是你上哪儿去了呢？你失踪了……”
姚郗情绪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去了学校，坐在我们曾经上课的座位上，我在想老云给我们上课，我在想老云上课的时候，你一定看似漫不经心的听着，但是手里的笔杆却快速的在笔记本上划写着。我那时候才发现我的座位和你的座位其实一直以来都很近，只有几步之遥，但就是这小小的几步路，我和你始终都没有跨出去。有一次我去学校，看到前面有两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她们耳朵里一人插着一个耳麦，安静的听歌，沉默低头走路的时候，会默契的先迈左脚，然后再出右脚。她们打闹说笑的时候，会微笑的看着对方……顾余音，我当时很难过，跟在那两个女孩子的身后，竟然泪流满面。我当时在想，如果你还在，我一定会对你说：“顾余音，我们试着当朋友怎样？”，我在想，哪一天无聊的时候，我进入你房间，我不会敲门，直接躺在你的床上，然后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睡觉。而你呢？你可能会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去做你的事情。有一次同学聚会，有人忽然间提起了你，说你嫁给了萧牧，然后你们争执不休，你一点儿都不幸福，然后你离开了A市整整两年都找不到你，顾余音，你瞧瞧，别人只是提起你的名字，我就会有想哭的冲动……”姚郗说到这里的时候，话语有些哽咽。
顾余音咬着下唇，将脸撇在了一边，眼里有雾气在蒸腾。
姚郗脸色黯淡，心情沉郁：“顾余音，你总是这么坚强，我从来没有见你哭过，我倒宁愿你能够哭一哭，因为我祖母说过，不会哭的孩子，一辈子都生活在漆黑无边的地狱里。顾余音，你经历过那样的地狱吗？”
顾余音沉默片刻，然后看着她：“你说我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