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孙女被这女人教成什么样了,老夫人冷冷的看着杨舒雅:“正室就该有正室的样子!”
杨舒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瞬,低头不言语。
杜月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了眼周婷婉,见女儿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才放下心来,她擅自火上浇油,幸好没烧到自己身上。
周语澜躲开周婷婉的触碰,道:“这件事都是澜儿咎由自取,是澜儿顶撞父亲,和母亲无关,母亲还劝解过澜儿。”
“是么!”老夫人冷哼着。
这边波涛暗涌,而周清站在走廊下,皱着眉看着亭子里的风波,身边的王凌提议道:“侯爷是否要过去?”
周清摇头,“这件事先放放,让她们搅合着吧,澜儿太聪明了。”语气似叹非叹。
王凌了然的看了眼亭子中那挺着脊背跪在那里的大小姐,收回视线,恭敬道:“侯爷,前线派人传信,信使在书房等着侯爷呢。”
“嗯。”
……
周语澜被罚在祠堂里跪一晚上,这是老夫人亲自下的命令。
对姨娘不敬,顶撞父亲,排挤妹妹,虽说府里大部分还是相信大小姐不会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但主子们之间的风波,下人们又能说什么。
祠堂里摆着列祖列宗的排位,周语澜跪在中央的垫子上,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太阳完全沉了下去。
周婷婉踏过门槛,看了眼周语澜的背影,接过流珠手里的食盒,来到周语澜的面前。
“姐姐,你还没吃晚饭呢。”
周婷婉打开食盒,三层,都是周语澜爱吃的菜,还有一壶茶。她将饭菜一一摆了出来,笑的乖巧:“姐姐一向温和谦顺,怎的在这件事上把自己折了进去,莫不是姐姐真的恨妹妹和娘亲入骨?”说罢,浅笑着摇头,一双眼眸满是真诚:“不过妹妹是不信的,你我可是亲姐妹,同一个姓氏!”
周语澜一直低着头,此时缓缓抬头,侧向着周婷婉,窗外晕沉的阳光斜射了进来,照的周婷婉分外美丽。
周婷婉见周语澜不说话,就自顾自聊了起来。“说起来,姐姐帮了妹妹不少呢,那次宫宴若不是姐姐消失了,妹妹也不会如此大出风头,如今这京城妹妹的名声可比姐姐那第一才女的名声响亮多了!这么想着,妹妹就觉得很愧疚啊!”
人总是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周婷婉在大臣家眷的面前露出如此才艺,自然广为称赞,而周语澜只是在贵女中知晓,那一个圣旨封了第一才女,然而诸位大臣和夫人并没有看到,也就少了亲眼见到的震撼。
“妹妹想说什么?”
周婷婉抿唇笑着,将筷子递给周语澜。“因为姐姐再一次帮了妹妹的忙啊,说起来也好笑呢,姐姐分明恨我入骨,却屡次帮了妹妹的忙。”周婷婉好笑的捂着唇,那一双明亮的眸子睁着,笑意盈盈:“姐姐应该快要气死了吧,上一回张启的事,最近宫宴的事还有此次老夫人的事,姐姐步步为营,却还是得在这儿罚跪啊!妹妹好心疼!”
周语澜移开视线,淡淡道:“天色晚了,妹妹该回去歇息了。”
语气淡淡,神色平静,周婷婉收敛了笑意,“姐姐为何不生气?”
周语澜抬眸看着那列祖列宗的牌位,眼眸中一丝莫测闪过,“好妹妹,这可是祠堂,妹妹在祠堂说这般不敬无礼的话,不担心惹怒列祖列宗么?”
忽然的话让周婷婉愣住了,循着周语澜的视线,看着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四周已经点上了烛光,分外安静阴森,周婷婉不在意的勾起唇,笑道:“姐姐,不过是一堆木头而已,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可不怕这些。”
然而话音刚落,那一直安静的烛火忽的闪烁跳跃了一瞬,周婷婉嘴角的弧度僵硬。
“好妹妹,可别吓着了。”周语澜漠然开口。
周婷婉冷笑一声,余光瞥见那开了一个缝的窗户,抬手去关了窗,脸色沉的几乎要滴出墨汁来。“姐姐可得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希望明日姐姐别被吓的疯了才好,饭菜没毒,妹妹可是最敬爱姐姐的了,也不会做下毒这么明显的事。”
身后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周语澜低眸看了眼那饭菜,都是她平常爱吃的菜式,那亲切的音容,明明是讽刺的话语但语气都何其的乖巧和温柔,虽说恨周婷婉机关算计要夺走她的一切,但不得不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前世自己输的那么惨,何尝不是自己太过愚蠢,不如周婷婉?
思及此,周语澜不饿也没有食欲,但她送来的东西周语澜必须要吃。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目的不就是要显示她的不计前嫌和乖巧善良么,若是周语澜拒绝了她的“好意”,只怕明日更是坐实了那些风言风语。
拿起碗筷,吃了点,味道和雨霖阁做的一模一样,周语澜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周围没有半点声响,周语澜闭着眼睛静静的跪着,最终喃喃念着佛经,在祠堂总是要虔诚的。
然而这个晚上注定要不平静。
雨霖阁,红拂正准备悄悄的去祠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