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道:“那是陛下下旨召他们回去的,并非私自擅离。”萧正德依然不服不愤。陈庆之见西丰侯不可理喻,难以诤谏,只得告退,暗中告诫众将,如有不宜,及时告知,这才返回自己的驻军之地,只是,途中却发生了意外。
马啼嘚嘚,陈庆之看似神情平静,却是心不在焉,思索着城中形势,忽然身边的一名亲兵痛叫一声,倒下马去。另外几名亲兵也大哗,连声叫道:“有刺客,保护将军!”陈庆之憬醒过来,眼睛一张,也不知道何处来得军卒,持弓搭箭,向他射了过来。就这一瞬,身边的亲兵死了大半,只剩六人。余者都被射杀,却也替他挡了冷箭。
陈庆之眼瞧那些兵卒约有三十人之多,都是梁兵装束,不由又惊又怒,纵马疾驰,和六名亲兵没命价逃逸。只是一瞬间,又有三名亲兵为他挡箭,倒了下去。陈庆之左肩头一痛,亦中一枝飞羽箭。
四个人疯了似的,打马扬鞭,向军营方向而去,那些暗算的兵卒发一声喊,就要追上,却听一声大喝,道:“别追了,赶快撤,一会儿梁军就会搜捕过来。这次没能射死他,算他运气!”
那些兵卒听得有理,一时间风流云散,都消失在彭城之中,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处。
陈庆之一路狂奔,回到营中,已是满脸发青,紧绷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身子一歪,就跌下马来。三名亲兵连叫“将军”,把他扶到内府,赶紧请军医来看。那随军医生割开袍布,往那伤口上一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伤口已成淤紫色,看来箭簇上面,涂了剧毒。
众将领听说主帅受伤,都齐来探视,被陈昭一一挡驾,只吕文婉,杨忠,及几个心腹的将领书记等,侍奉在侧。
当夜,传来消息,陈庆之因中毒太深,不治身亡。但这个消息,只限于那些五校以上的将领知道,军中大事,暂由少将军陈昭代掌。可是,不知是谁给泄的密,很快的,营中上下便都知道了此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军心也不安起来。
彭城的夜,静悄悄的。在一个偏僻废旧的院落之中,一堆篝火,两个人正坐在一起,烤肉而食。
那其中一人道:“陈庆之营里传来消息,说主帅死了。这一下,咱们王爷可放心了。想不到,当初王爷提前把我们安排进来,倒也十分有用。陈庆之一死,这彭城之中,只怕没有能称得起良将的了。彭城之破,指日可待!”
那一个道:“这可都是老弟你的功劳啊。不过,据说,王爷别处还有可靠的间谍,若不是那间谍告诉王爷‘欲破彭城,先除文德’,这八个字,王爷也不会命我等注意陈庆之。若没有那人暗中相帮,想来那梁国的军服,陈庆之的行踪,我们也不可能及时得到的。”
另一个又道:“王爷确实神通广大。”
两个人哈哈一笑,喝酒吃肉,谈笑甚欢。
忽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嘿嘿冷笑道:“二位好闲情,好雅致,竟然在此烤肉而吃,妙极妙极,可否赏在下一口呢?”破门推开,一名俊朗微须的男子缓步而进。那两人惊得瞪大眼睛,一人伸手就要抄刀,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叫那人不要轻举妄动,干笑一声,道:“不知台甫是哪位?这深更半夜的,不经通报,就私自破门而入,不知意欲如何?”
那男子迈步而进。毫不客气,扯下那烤着的肉,便吃了起来,道:“不错,滋味挺好,手艺不错。”边啧啧称赞边说道,“彭城军民都到南方去了,你们没有走么?”
那欲抽刀之人哼了一声,道:“你不也还在么?”
男子点头道:“那倒是。我在此不走,是要战场杀敌,建功立业,你们二位呢?”
另外那人嘿嘿干笑,道:“我们怕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出个意外,那乱军的铁骑围堵之下,我们还能有命么?所以,也只好干冒奇险,藏身起来,留下了。”
男子冷冷一哼,道:“只怕二位不是怕出意外,是暗藏在城中,要阴谋暗算吧?魏军安插在城中的间谍,不是么?”
那两人大惊失色,各抽长刀,就朝那人砍去,忽然一纵梁兵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两人给按倒在地,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那男子登时脸色阴沉下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陈将军!”
这男子正是杨忠。而那两人被一路押送,到军帐中看到帅案后捧书细读的人时,更是惊大了眼睛,挢舌不下。
那人竟是陈庆之。
陈庆之面光色润,神采奕奕,哪里是中了剧毒毙命的形象?
那二人张口结舌了半晌,终于吓得双腿发软,跪了下去。陈庆之眼光冷冷一扫,将虎案一拍,也不必他喝问什么,那两人已经连连求饶,交代了经过。
这二人本是临淮王元彧先自遣到彭城的间谍,一行三十人,潜在彭城之中打探军机要务。前些日子,他们收到城外的密信,命令他们无论如何,要找个机会,除掉陈庆之。还说梁军内会有人帮忙。他们虽然莫名所以,但很快的,便有人送来了梁军的衣物弓箭及长刀短刃。等一切准备妥当,就俟机下手。之后,他们收到陈庆之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