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一下子都愣了。
时间刹那静止。
大约能有两秒钟,活动在高三八班范围内的人们集体蜡像化。
任凡都要哭了。
老师啊,请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忍不住以身相许滴!
贾仁还有边校长也要哭了。
钟老师啊,你这是打算跟领导拼命吗?
还有高三八班的全体学生,除了任凡,都感觉到脑子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节奏?
可能钟慧也是始料不及,在自己众多学生心中种下了一颗八卦种子。
为了一个任凡,是不是太失态了一些?
两秒钟以后,人们似乎一下子还了阳,产生了一波小小的骚动。
钟慧一愣,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面对假仁假义,她也是怒气攻心,无暇去品味哪里不对劲。
“我让你走了么?”
这句话直接就是对这件事的补刀。
不让任凡走,任凡将如何自处?
别忘了这里还站着两位领导呢!
贾仁就觉得好像挨了一闷棍,险些一个倒仰,不过真要是被气倒了,那以后这张老脸真没法往这里搁了——貌似现在这张脸都没法搁了。
可是……可是偏偏是钟慧,要是换做别的老师,贾仁完全可以没压力地让他没法在完全中学混,对于钟慧,他不但不能整,一旦钟慧发飙,他还得乖乖地接着,除非他活腻歪了,敢背叛自己的老板。
自己保护的对象,偏偏就这么死扛着跟自己过不去。
第一节课之前在校门口的情景他也看在眼里,虽然他不相信钟慧真的会跟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一腿,可是老板交代了,但凡有点儿迹象,为了防微杜渐,一定要想办法破坏掉,如果破坏不掉,豁出命来也要破坏掉,当然也可以汇报给老板,老板自己会有办法的……老板交代下来的事情,如果最后还得老板自己想办法,这就意味着——失业。
钟慧越是保任凡,贾仁越是觉得钟慧跟这个学生之间似乎……虽然贾仁不敢相信钟慧会钟情小鲜肉,但不敢相信不等于说没有,所以贾仁要人为地给钟慧和任凡之间制造鸿沟,虽然传说距离产生美,不过要是距离远得都看不到,美从何来?
至于那位孙大公子,贾仁可是不敢考虑从中阻挠的,这是更高一个层面的争斗,贾仁不认为他可以出手,反正贾仁是不介意踩欺软怕硬这条道德红线的。
任凡身穿完全中学的校服,脚下穿着地摊货运动鞋,跟完全中学那些富人出身的学生比,一身寒酸已经标志出了任凡的家庭出身。
本以为举手之劳,没想到会弄成这种僵局。
贾仁欲哭无泪,他现在才尝到拿鸡毛当令箭结果踢到铁板上的苦果。
能怪谁呢?
要是办事不利,被后背的老板责怪下来,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校董名誉副校长这个名头,干脆被老板一脚踢开,饭碗都要保不住。
“钟老师,你这样做合适吗?”
贾仁彻底挂不住了。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维护一下体面不好吗?这个学生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可能是看出贾仁的内心写照,钟慧冷笑道:“贾仁,我这个人呢就是同情弱者,我虽然没有了解这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可是学校就没有一点儿海纳百川的气度吗,眼看着要高考了,这个学生愿意回到校园,感受一下最后的高中时光,这个要求很高吗?不高吧,他一不是校外的混混闹校,二呢,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也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劣迹生,不会对我校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你身为教育工作者,从刚才一直到现在所作所为,合适吗?”
钟慧快言快语地反问,都免尊不叫校长叫贾仁了,并将“教育工作者”发音咬得特别重,不但学生听着心里会心一笑,就连站在一旁的边校长也差点泄露了心底的笑,赶紧轻轻咳嗽一下掩盖过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贾仁他屁个教育工作者,一个狗腿子而已。
……
贾仁觉得,今天肯定是因为没看黄历,不知道今天“日值不吉、诸事不利”,否则今天不但不会出现在钟慧面前,而且还干脆窝在家里一天,就不信祸能从天上掉下来,反正又没人查他的岗,这特么的后悔死了。
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难道说,找不到台阶下,自己就得灰溜溜地当着皮校长的面,当着钟慧的面,还有当着一群小屁孩尤其是那个任凡的面消失?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此收拾行囊走人,还当什么狗屁的副校长!
如果那样的话,还是免不了被老板抛弃,自己落个了衣食无着的下场。
贾仁都想咆哮了,尼玛的,出来混那么容易吗,就一个学生而已,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而已,至于跟我当面顶着来吗!
贾仁自己也没想想,如果任凡没有钟慧在保他,肯定会因为他这这一举动,毁灭了前来求学的希望。
一个孩子的求学希望,不仅仅属于他自己,同时属于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