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试的。”
“你……”
张丽萍见儿子执拗,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了。
“既然孩子有这个打算,就由他去吧。”
任华仰躺着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妻子和儿子的手。
“可是老任,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就算咱家这点钱都用来给我治病,恐怕希望也不大,孩子的前途可不能耽搁。”
任华的话,一下提醒了任凡。
“爸,从我一进来,您一直就这么仰躺着,您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面对任凡焦急地问询,任华和张丽萍都沉默了一下,齐齐地望向儿子。
任凡被父母看得直发毛,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都看我干什么,我是在问爸爸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道……难道和我有关?
“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小凡,既然你决定回学校,那你就要拿出志气来,爸对你没啥太高的要求,只要用到劲了,你还是爸爸的好儿子。”
“嗯!”
任凡用力点点头,他听出父亲恳切无比的话里,带着无奈——你小子好像没啥希望,反正机会给你了,将来可别怨我们……
“爸,你的身体……”
任凡还是想问个究竟,任华却闭上眼睛,“我说今早天不亮就醒,心里慌慌的,原来是有感应的,我想补一会儿觉,让你妈给你做点儿好吃的,你帮她打打下手,我下不了地,就什么也不做了。”
“好的,爸你睡吧,等饭好了我叫你。”
任凡先脱掉脏得不成样子的行头,在自家院子里光着身子冲洗了一番,张丽萍怕他着凉,却怎么也阻拦不住,只得快速地将任凡的衣服找出来换上,一个光彩照人的十八岁少年出现了。
“儿子,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买点儿菜。”
虽然对任凡又气有恨,可是张丽萍还是摸了一下任凡的脸蛋,看看儿子是不是比离家出走之前瘦了。
“妈,我跟你一起去吧,我闲着也是闲着。”
“也好。”
张丽萍点头同意,母子二人一起出了家门。
这一带是松河市棚户区,到处都是狭窄的巷子,而且垃圾污水遍地,母子二人穿过几道巷子,进了一家小门市部,选购食材。
在这个过程中,张丽萍架不住任凡的追问,这才告诉任凡,在他失踪的这几个月,夫妻二人想尽了一切办法查找,连任凡的那位小女友也找来问了,可她说她不清楚,警方对此虽然接了案,可是一直杳无消息,日子就在焦虑中艰难度过。
夫妻二人都是企业下岗职工,下岗之后一起卖茶叶蛋和煮玉米补贴家用。
经营地点离任凡现在的家不过二里地,是这一带棚户区最宽的街道。
任凡没失踪前,夫妻二人维持这个家,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贵在平安,要是任凡还能在学业上有那么一斩获的话,那就更锦上添花了。
但任凡失踪后,日子就变了,对外人一直好脾气的任华变得暴躁起来,和一伙收保护费的混混发生了冲突,不但被这伙混混砸了摊子,而且还打伤了腰椎骨,造成下半身截瘫。
任华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很快就将手头上的几千元花光了,医院再也不给用药,任华执意回家,这时候张丽萍连雇车将丈夫拉回家的钱都没有了,只好借了一辆板车,用羸弱的肩膀,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将丈夫弄回了家。
为了我,刚到中年的母亲早衰,父亲被人打残……
任凡的眼中再次闪过锐利的寒芒,问母亲道:“妈,打伤我爸的人,你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