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车内那位赵长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顾燕儿婉婉而出,那个小丫头佳儿紧随其后,佳儿口中的那位老马夫“福伯”依旧老神在在,吧啦着一杆子旱烟,对于外面里里外外围着的一群人看也不看,他一连背都难以挺直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老头子,想来也没人要为难他。于善心虽说口头上气势不输,几个护卫也忠心耿耿似乎那位二小姐顾燕儿有难他们必定以死相向。赵长生独坐马车尾,低头右手两指捻动目光悄悄打量着周围一切,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发现,这已经成了他一个习惯。
那边,赵林凤原本低眉紧蹙,见了那顾燕儿出来,立马换了一副模样,眉开眼笑,一副斯文公子模样。旁边几个想来是赵家门客的江湖元师跟在其边上,有说有笑,见了顾燕儿出来,也是称赞连连。随后便是队形规整的赵家护卫,不是府兵,府兵可是算的上正规编制,赵林凤还没那个权利私自调动。
赵长生看了,那些元师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想想也是,为了做戏抛开与牛蛇山的关系,数位元师说弃便弃再无下文,作为赵家当今家主赵金的大公子身后没几个元师跟着自然说不过去。
“燕儿姑娘,赵某可是对你仰慕的紧。原本以诚相邀,可燕儿姑娘不愿,才出此下策。若是燕儿姑娘改了心意,赵某自当让这些如此忠心的护卫安然离去,过上几日,亲自送燕儿姑娘归家,你看如何?”赵林凤轻声开口,如同他爹赵金一样翻脸如翻书,先前还一脸杀气腾腾模样,此刻斯文无比。
于善心一听,怒由心生,吼道:“果然是赵无心的种,那笑里藏刀的本事倒是学了几分,哼,我家小姐要是去了你赵家,还不知要被如何糟蹋,哪里来哪里去,先问问我手里的斩马刀答不答应!”
顾燕儿不说话,根本不想搭理赵林凤,该说的于善心说了,她自然赞同。佳儿小丫头捏着裙子,站在顾燕儿后边瑟瑟发抖,被吓得不轻。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得罪了。”赵林凤三角眼挤做一团,身旁一众护卫手弩以待,几个元师手里兵器紧握,伺机而动,只待他抬起的手往下一放。
“先杀了那几个护卫,看着心烦!周叔,姜叔,那个姓于的护卫交给你们,上回是我想磨练一下新练的剑法,让他逃了。”说完,赵林凤手缓缓而下,箭在弩上,转眼即发。
“等,等等。”就在此时,那四个顾家护卫中有人突然开口,赵林凤原本放下的手微微一顿,稍有意味盯着那人。
“这位小哥有何高见?”赵林凤笑了,如此诛心之法自然是跟赵金学的,即便一边倒的局势,他也不介意先让对手内部分离。
那护卫缓缓走出,颤抖道:“赵公子,还请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若是……”
赵林凤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一脸诚恳,道:“既然小兄弟识大体,便丢了手里军刀过来吧,赵某自然不会伤你分毫。”
那护卫急忙道谢,无论另外几个护卫如何呼喊,他都不理,小心翼翼往着那边过去。半道之中,他似乎良心不安,转对着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顾燕儿道歉:“二小姐,我对不住……”然而就在这时,他已然成了刺猬,背后瞬间插满无数箭矢,不知听没听到赵林凤那猖狂的笑声,“好玩,哈哈,好玩!”
“杀!箭稳点!可别伤了顾家二小姐,不然顾家追问起来,可别怪我不保你们!”还未待这边喊出卑鄙二字,赵林凤再下命令,可谓城府颇深,先是诛心之法,再是雷霆手段,已然有些大家手腕。
一个照面,那几个寻常护卫就已经倒下,赵家护卫弩箭上弦,伺机而动,可元品武者手里要是有武器,寻常弓箭难近身,他们只能如此。那周姓,姜姓元师已然行动,围上了于善心。原本十招之内于善心便要败下阵来,中途顾燕儿将佳儿推到福伯边上也加入进去,形式这才有所好转。于善心手里一杆斩马刀大开大合,逼得那周姓元师直直后退,若论单打独斗,他定然能压住周姓元师,可于善心上气不接下气,身有内伤。至于顾燕儿与姜姓元师,则是****开,顾燕儿手里一柄软剑剑影连连,时不时与姜姓元师手中的铁手套碰撞,火花闪动,可后者每每如此,手臂便会被顾燕儿手中的软剑挑开一道小伤口。
这一切,看在赵林凤眼中,他似乎并不焦急,他身旁还有三位元师做旁观,护卫着他。赵林凤缓缓开口,对着另外两人点了点头:“李哥,谭叔,你们也去吧。有红姐照看我,无事的。”那两个元师点点头,直接从马上横掠出去,加入战场。那位红姐则是一个妇人,应有三十之余岁数,身材紧绷,可惜面容过于惨不忍睹。
然而谁人又知,这一切同样看在赵长生眼中。赵长生背靠马车,坐着瑟瑟发抖,自然谁也不会把他想到顾家一伙人中,只当是那个老马夫的学徒,江湖上这样小学徒并不少见。赵长生终于是看清楚了那位神秘的二小姐如何模样,能让这位贪花好色的正牌大哥紧追上百里路也要把她撸回去。那一袭白纱裹身,一会腾空一会脚尖沾地,犹如翩翩起舞一般。一头长发飞舞,身姿曼妙,瓜子脸上一双冰冷眸子。这便是顾燕儿,云水门内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