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吃饭都成问题的穷苦人家而言,也就什么都算不上。
“拿着!去买些肉食,你身子亏要补,你别不接,就当我还给赵大哥的酒钱……”卢老伯只说一半,赵长生低头捡起钱袋。他口中的赵大哥自然便是赵长生父亲,那个脸苍白无一点血色的男人。
“卢伯伯!”赵长生再叫一声,心里有些不明白,即便再怎么早熟也想不通透。在这里好好的每天坐着晒太阳,自个偶尔做鬼脸逗他笑不好么,为什么非要离开呢,去哪里,还会回来么?能记着多少东西,赵长生也就只能想到多远,这对于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已经够多了。
“回去吧!明个你还得来做工呢,要是来得早,说不定我们还能见一面。”卢老伯如此安慰,早就从那板凳上起身了,来到赵长生面前摸摸他的头,“你要早点见了我,我就告诉你,以后长大成人了成为一方豪杰了去哪里找我,好不好?”
赵长生一句话不说,猛的跑了出去,只知道早些回家生火做饭明天赶早。卢老伯一手扶着门框,突然自言自语:“卢丙山,这么多年了,还要回去吗?”
“回去,肯定要回去,不然每天睡不香啊!”
“那小子不错,不如收了做弟子?”
“算了算了,有点良知吧,他的路有他的命,就别去打扰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卢丙山居然口里说出了良知两个字。”
两人的语气,只有赵长生口中的卢伯伯一个人的声音,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
“爹,我回来了。”一进家门,赵长生便大声呼喊一句,那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回答,赵长生这才放心了下来,已然成了习惯。这位与留风镇西南角的两间房子便是赵长生的家,里面睡觉,外面煮饭吃饭招待客人,不过赵长生记忆当中除了前些年爹还能下床走路时卢伯伯来过以外似乎真没了客人来过,不过这样也好。
生火做饭切菜,这对于赵长生而言已经算不上难事,人矮了搭个凳子便是了。半个时辰过后,阵阵香气从锅里飘出,赵长生眉目一下子就喜悦了起来,那锅里的肉熟了,不过片刻又低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卢伯伯。赵长生犹如一个小大人般盛饭起菜,一道肉炒萝卜,一道酸辣土豆丝,香喷喷的白米饭,赵长生吞了吞口水。
赵长生没有自个吃,用了一个木盘将四只碗放好,然后端着入了里屋,多的一只碗中盛着白开水。
“爹,吃饭了,今儿有肉,咱们不喝稀饭吃馒头了,你家长生有本事吧,嘿嘿。”赵长生把木盘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然后去扶床上那躺着的中年。瘦如木筷,一脸苍白,头发已经花白稀疏,病态十足原本按照赵长生的年纪这人不过二十出头必定没有三十,不过而今看来只怕五十有余。这便是赵长生的爹,赵柱。
赵柱缓缓随着赵长生的搀扶起身靠在床头,对于自个身子骨已经习惯,一脸平淡道:“长生,哪里来的肉钱?”
“卢伯伯给的,本来只有三枚铜钱,多的都是他说还你的酒钱!”赵长生低头道,一想起卢伯伯就有些难过。
赵柱伸出一手去摸赵长生的头,有些吃力,道:“他走了吗?唉,他是有本事的人,本来就不能留在这些地方。算了,你也不懂。你要记着一句话,谁对你好,你便对谁好,谁对你不好,你便对谁十倍不好。”
“嗯嗯,卢伯伯的恩,我以后一定去报。爹快吃饭吧,都凉了。”赵长生努力点头应了一声,逗得赵柱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赵柱心里叹息,苦了这孩子了,可这世道谁人又不苦。
“今儿个我自己来吧,似乎这力气恢复了些。”赵柱说完伸手去端饭碗,果然端了起来,赵长生哈哈大笑,大喊“爹要康复了。”孩子就是孩子,心思再多也不过伤心哭开心笑。
……
赵长生盯着赵柱吃饭,赵柱也不急慢慢吃。没吃几口,赵柱突然停下了筷子,道:“长生,有客人来了。”
“门关着的,我没听见敲门声啊?”赵长生从床边起身,来到外屋,半信半疑的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赵长生问道:“你是谁?要进屋吗?我爹说的客人就是你吧?……”那人不说话,也不进门。
“你先进去吃饭吧!”赵柱的声音从后边响起,赵长生回过头,急忙大呼:“爹,你怎么起来了?”赵柱摇摇头,没说话,抬手示意赵长生进里屋。赵长生一步一回头走了进去,小小心思全是疑惑。爹怎么就能下地走路了呢,病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