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方人实在太多,而且都是成年男子,一个十五岁少年在他们面前,着实没什么抵抗的能力。
此方怔怔地看着面前几根晃晃悠悠的腊肠,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对比着它们之间的尺寸,一边茫然无措却又无比紧张地开口道:
“你们别乱来,我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哄堂大笑。
此方不明白哪里好笑,皱着眉头道:“你们不喜欢听故事?”
笑声骤停,几个囚犯似乎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于是眼神交流一番之后,领头的那人道:“你确定你要讲故事?”
“为什么不确定?”
“那要是故事讲得不好,该当如何?”
“不可能不好。”
几个囚犯看着此方坚定无比的表情,有些诧异。
随即,有人道:“要是不好,你就老老实实脱了裤子让我们干!”
“哈哈……”
牢房里又响起一阵欢愉的笑声。
此方歪了歪脑袋,虽然不明白什么是“脱了裤子让他们干”,但他对自己的故事很有信心。
因为那些是老爹给自己讲的故事。
是自己听了无数遍都没有腻的故事。
于是几个囚犯提好裤子,然后盘坐在他身边。
“好了,你开始讲吧。”
此方也坐下来,环视了坐在他身旁的人们一周,默默地将他们的脸都记了下来。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道:
“那……我先讲个《肖申克的救赎》好了……”
“等等,小婶客是谁?”
一个长得高大健壮的男人疑惑地开口问道。
此方认真说道:“那不是谁,是个监狱的名字。”
“哦?”男人有些惊讶,“我还从来没听过和监狱里有关的故事。”
另一个较为瘦小的囚犯笑道:“在这长汉大狱里听监狱的故事,感觉可不怎么妙啊?”
“妙不妙可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故事说了算。”高大的男人说道。
于是囚犯们示意此方开始讲故事。
此方略微沉思几秒,回想了一番十几年来老爹给自己讲故事的神态和语调,联想着自己的遭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了——
“话说天熙元年,在长汉东衡街的街角,住着一个叫刘安迪的钱庄老板,刘安迪为人极为聪慧,精通理财算账,将钱庄经营得风生水起,积累了不少身家财产……”
“可一天傍晚,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刘安迪,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一群卫兵给抓了起来。”
“卫兵告诉他:他因为谋杀自己的妻子和妻子的情妇而被逮捕了……”
不得不说,此方说起故事来,确实有几分说书人的气质,这或许是上天赐予的天赋,又或许是听了十几年的故事,潜移默化之中便学会了讲故事——总之,还没讲多少,坐在周围的囚犯们便被他的故事给深深吸引住了。
但仔细想来,真正吸引人的,还是故事本身。
此方不知道老爹是从那里听来这么有趣的故事的,每当他问起这个问题,老爹却总是笑着避而不答,反倒更令他好奇。
在他眼中,老爹是个有故事的人,有故事,而且会讲故事。来到长汉之后,此方见过的人不少,但老爹一直是他心中最厉害的一个,此方眼中的父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当然,除了修神。
此方见识绝对谈不上广博,但他的眼光一向很准。
他认为有趣的故事,那边一定是有趣的。
所以囚犯们自然会被这个故事吸引。
他从刘安迪进入肖申克监狱,讲到他和老囚犯陈瑞德的初识,讲到他要了个小锤子在狱中雕刻棋子、要了幅书圣王和的书法赝品挂在墙上,再讲到他为典狱长洗钱、帮大家打点财务、建立监狱图书馆……最终成为狱中的风云人物。
故事并不算跌宕,但平静中却隐藏着不断积累的力量,让听故事的囚犯们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他们相信,那力量终会有爆发出来的一刻!
当他讲到典狱长毁灭掉刘安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囚犯们握紧拳头。
当他讲到刘安迪从用一柄小锤子挖了整整二十年的通道越狱,囚犯们大声惊呼。
当他讲到刘安迪将典狱长的黑账公之于众,完成复仇,囚犯们忍不住拍手叫好。
最后,当他讲到刘安迪和陈瑞德在大陆最西边的光明湖畔再会,囚犯们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
似是感受到有些异样的气氛,守在牢房外的狱卒,疑惑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许久,囚犯中有人看着周围漆黑的墙壁,喃喃道:“妙哉,妙哉!只可惜这长汉大狱的墙壁太过坚硬。”
“不对。”
之前那个强壮的男子却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