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落地，刀尖触地。
正是这一刀，刀尖落地之处，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现幽蓝之色，幽蓝光华飞快蔓延而去，方圆十丈内，雪地瞬间封冻为冰。
“这样就完了。”方云愣了愣，骂咧一声，显得很不满意。
以方云目前的修为来看，他实在看不出多少，只知这一路而来，上百刀招简单朴实，能调动修士体内灵力，衍生寒冰之力。
至于刀招本身，若用来砍凡人还罢，自然是砍瓜切菜，一砍一个准。可若换做同层次的修士，他目测是送死的节奏。
最后一式落地斩，更像是修士术法，封冻一方，可惜威力尔尔，较之苍雷刀法，并无多大优势。
“这样还没完。”方云骂咧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方云牙关打着颤，僵硬的身躯转了过来，不同于少年人，从他脸上看不到多少意外之色。
“还有何变化不成？”方云瞪着黑袍老者道。
“看完学完，只是开始。老夫只教刀招，刀意因人而异，需自身领悟。”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老者，正与冰雕所刻一模一样。
“你能临摹完刀招，施展出最后一式的‘落冰寒’，算是过关。”黑袍老者赞赏一眼，笑了笑道。
方云沉默少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老者，而老者同样似笑非笑，打量着他。
“你是个另类，和外面那些法宝诞生的器灵不同，你居然以自身残魂化为器灵，在此孤寂万载岁月，你是吃撑了，有何执念，万载都无法抹去。”
“小友慧眼。只是不知该称你小友，亦或是道友？”黑袍老者眼中闪过落寞，随即淡然道。
方云也不觉得意外，更无掩饰的意思，眼前这位老怪若真看不出，只能是白活了。再者，此界也不乏夺舍重生之法。
“如今我年龄十四，自然是小友。废话少说，你给好处，我替你了断。”方云怪笑道。
“小友倒是个妙人，如此直言的要好处，真好奇小友生在何种国度。”黑袍老者摇摇头，洒脱轻笑。
“游世逍遥，闻得生信。孑然一生，或得淡幸。看好，这是老夫的刀意，你无需模仿，只需领悟即可。”
话落，也不管方云古怪的脸色，黑袍老者随手一抓，冰雪化刀，当天一斩。
与他的刀招一样，依旧简单朴实，可这一刀之下，如接连了天地，前方的风雪分为了两半，十丈、百丈、千丈……
方云瞳孔收缩，他一眼望去，无法看到刀光的尽头，只感觉整个世界被劈为了两半，简单又霸道非常。
“在我手上，刀意或许会变。”方云收回目光，有样学样的一刀斩出。
同样的当天一斩，以他的修为，飞雪斩开不足十丈，不同的是，空中有着黑芒划出，如夜的漆黑，有那么一刹，落雪都似乎染为了黑色。
黑袍老者见此，眼中精光闪动，彻底绝了当方云为少年人的想法。
“刀意会变，正该如此，小友出刀压抑杀机，日后刀意成长，世间可能会多出一刀魔。”
方云咧嘴笑了笑，收起苍雷刀，比起那最后一式的落冰寒，斩出不是刀招，而是刀意。
“你的执念我收下了。”方云伸出手道。
黑袍老者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而方云亦不是愣头少年，人情世故，浮世沧桑，无需多言。
方云伸出的手掌内，在黑袍老者一拂袖之下，出现了一块青玉，青玉上深刻风雪，似乎要将那一幕永恒。“或道如是，如是不曾。一晃数万载，那人姓名长相，老夫早已记不真切，唯独此物，似那人相赠，虽不明所以，却成了执念。”
“那人，似说过……要等我。”黑袍老者苦笑一声，叹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方云脱口而出。
“小友，此句可有后文？”
“没了。”方云笑道。
他想到前世的揶揄之话，顿时嘴角微扯，没心没肺的暗笑不已。
多年以后，我若未娶，你已早嫁，看好女儿。
眼前这老头倒好，方云当然不信，何人会吃撑了等他数万载，就算不死，怕是也只能祸害其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