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人形,口吐人言。
中原和北荒之外,南边的妖,西边的神棍,东边的海族,甚至还有前世传说中的真龙。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凡人渺小若蝼蚁,修行者如那过江之鲤,芸芸修行者苦修一生,寻那一丝超脱之机,登临传说中的通天路,去叩开那升仙门。
然而,十万年来,无一人成仙的传说流传,成仙这种鬼话,方云看来多半是扯淡,不过大能修士能力裂山峦,这一点倒是真的。
他就亲眼见到过爷爷方天和,隔着十数丈,煞力崩裂山石,比之前世的肩扛式火箭炮也不遑多让。
以方云总结的话,前世还能混,这一世若是凡人,怕是混的资格都没,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丁家少城主,抢本少老婆就算了,废我丹田,这是多大的仇啊……”方云木然的眼中有着压抑的冷冽。
事实上,与他一纸婚约的一妻一妾,他连名字都记不清楚,也懒得动脑子去想。
丁家少城主丁业看上他未婚妻,强者为尊,擂台上,方云和丁业同为炼血七重,两者实力理应不会相差太多,只因那丁业多了一法器,方云最终落得如此田地。
加之方家的确不如丁家强大,族中小辈被废,家族利益为重之下,只能不了了之。
自昏迷醒来后的月余,族人皆传言他疯了,未婚妻被夺颜面无存,天才沦为废物,这般刺激下,不疯才怪。
可只有方云自己知晓,他疯的不是这些,毕竟从前种种于他而言,仅仅是记忆。
前世今生,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如同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眼前的世界无法真正融入,前世的世界又只在梦里能见。
由此而来的孤寂感,令他几欲癫狂,他疯的,是前世今生,两世的不甘。
“这一世,我不该是废物,难得重活一场,我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话落,方云蓦地掌心一震。
体内气血翻滚,如条条血河在经脉内冲过,掌心随之汇聚出一方模糊的血色印记,印记呈现狼形,正是炼血境武技之一,血狼印。
只是不等血印完全凝聚,方云下腹猛地一抽,刻骨铭心的绞痛感从丹田内传来,掌心血色散去,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抹去嘴角鲜血,方云神色间显露狰狞,方云所知,这个世界低阶修士为炼血境,往上一层为凝煞境。
偌大的方家寨,近二十万人,最高修为之人方家族长,仅是凝煞境巅峰。要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炼血境为修士第一阶,分为十二重,若是二十岁之前,无法将炼血境圆满突破,终其一生怕也难有多大成就,只得偏安一隅,更别说凭借实力去外面闯荡一番。
在同龄人停留在炼血三、四重的时候,方云十四岁突破炼血七重,在这方圆数千里内,的确算的天才。
以此修行下去,怕还真有走出这临北一带的可能,可如今丹田被废,这一丝可能似乎也熄灭了。
丹田气海被破,炼血境凝聚出的血元散去,月余下来,原本炼血七重的一身强劲气血,已跌落到炼血四重层次,再有一个月,一身气血将会跌落到普通人水平。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方云叹息一声,收掌转身,孤寂的身影缓缓踱入屋内,如过去一月一样,屋内再无动静传出,他在等。
与此同时,方家祠堂内。
烛光映照下,祠堂内有四位老者,似乎正谈论着要事,争论激烈。
其中一黑袍老者面容憔悴,忽然反掌拍出,将身前的桌子拍为粉碎。
“无论如何,半月后洞府一行,此次方家寨七个名额中,一定要有我孙儿方云。”
“方家嫡孙被人打成残废,家族为重,你们要我忍气吞声,老夫忍了,可我孙儿就活该被人打废?若不是顾忌家族,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灭了丁家那小畜生。”
另外三位老者中,二爷无动于衷,老大和老三对视一眼,眼神无可奈何,更多的是黯然。
丁家老儿是临北城城主,不是他们方家寨能招惹的,嫡系被废,他们不是不恨,是不能恨。
静夜,院门口的泥泞旁,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
“云少爷,老爷传下话来。”
“说吧。”屋内传出方云平静的声音。
“半月后,六家炼血境小辈共五十人,机缘有限,切不可妇人之仁,老爷让少爷做好准备。”
留下这句话,屋外再无声音传来,黑漆漆的屋内,少年消瘦的身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有何需要准备的,杀人的准备?”
黑暗中,方云闭目不动,嘴角微咧,扯出冰冷的弧度,一声轻笑,在死寂的屋内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