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自己变成了一粒微尘,一阵饥饿感大面积地、毫无征兆地袭来,像一只老鹰的双翅覆盖而来,他去了之前常去的抄手店,跌跌撞撞的。
在他还做记者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来这家抄手店,每一次熬夜写完稿,都会赶在这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抄手,抄手皮薄、汤多,表面覆着一层整粒的胡椒,麻辣刺激着味蕾,倦怠的舌头像是滚进了砾石里,阵阵麻辣伴着似有非有的阵痛感,昏昏欲睡的大脑又重新兴奋起来。店主是一位福建籍的中年人,和他的老婆。他们很勤劳,要在凌晨两点左右才会打烊。有一段时间,即使没有加班,白诗也会在下午的时候,在那里吃上一碗。没过多久,店里来了一个服务员。于是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小店来回穿梭着三个人,他们彼此操着白诗并不能听懂的方言,倒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宁静。他们住在离白诗住处不远的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式七层楼房里,有时,上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白诗竟能遇到他们,三个人并行走着,不缓不慢,白诗不够勤劳,遇到他们的次数也少,记忆中只有那么一两次,便可推测出他们的住所来,在路上见到他们的时候,他打了一个招呼,那个新来的服务员朝白诗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弯,嘴唇略略向两边,倒是有些风姿。
有一段时间,白诗对服务员充满期望,她有丰满的xiongbu,发达的tunbu,那是和抄手截然相反的另一个向度的东西,很多时候,在熬夜写完稿子后,思维的河流趋于断流的时候,从她那里接过一碗热情、飘满胡椒的抄手,白诗似乎步入了一片白沙温软的海滩,一次凌晨,样版定稿交样后,白诗心存侥幸去抄手店,远远就看到小店灯还亮着,随着越来越近后,他听到了一阵阵亢奋的shenyin声,肆意地飘荡在巷子里,放佛他们在眼前陈列着泛着光亮的shenti,交融在一起,坚实的xiongbu一览无遗。
时间还早,他们的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有四五个食客在那里吃抄手,其中有三几个看上去有点熟悉,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也多少有些奔着女服务员来的,他们肆无忌惮地聊着什么,高潮处有人大声笑着,还要用筷子敲一下桌缘,白诗的到来,使她略微振奋,比普通客人多一点点笑容。
好久不见,吃抄手吗?
好久不见。按以前的来。
白诗更注重前半句,后半句成了客套,不用说,一碗热气腾腾的、飘满胡椒粒的抄手送到他面前。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几乎有很多话要和她讲,但又不知讲什么,他妄想着她能够不经意间抛出一两个有趣而适当的话题,她只是笑笑,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坐在靠近厨房门口的一处凳子上,玩弄着手机。没有女主人的身影,男人显得比先前沉稳,服务员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就看着前面发一会儿呆。那前面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之前的那种热情劲儿,也荡然无存了。
这个世界放佛一下子都变了,白诗决然不认同这种变化,即便他发现自己再适应这个世界有些吃力了。
“活在记忆里会很累,是吧?”一次,啜完一口果汁,她看着白诗,两只眼睛木木的。
那双眼睛是一双死鱼的眼睛,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去了,却没有醒来。
瑶瑶那次看着白诗,也是近乎如此的眼神,他不知所措,将手搭在胖子肩膀上。
他一时不知道将目光放在哪里,和她眼神交汇近似1秒钟或者更长后,白诗费力地将目光移开,就像徒手挪动一台探照灯。
“自从那个丫头走了之后,你好像变回去了。胡子不刮,皱巴巴的衬衫,像草一样的头发。相比之下我倒变得不正常了。”胖子一边乐呵呵地说。
这家新开业的家庭餐厅由十张小桌子、几十个木凳子和几条粗条纹的布帘围成的,布帘子随处飘荡着,就像进了一家染坊,不过这里的布帘子几乎只有一两种颜色——灰和蓝,突兀的搭配有一种忽明忽暗的交错感,在忽灰忽蓝间,散布着小餐桌,布帘从天花板一直耷拉到餐桌脚,显得有个密封和独立。菜的分量很少,红酒炖牛肉放佛只有两块火柴盒大小的牛肉块,甜点也稍比大拇指指甲盖略大些——无法填满胃——在和胖子一起吃饭,白诗的饥饿感一波胜过一波。胖子倒是对菜品不以为然,只是对白诗不断重复一句话:注意形象!
不一会儿,布帘子一角被掀开了,移进来一个女孩子,草青色的套裙,长发。
“对不起哦,今天的人来的太多了,有点照顾不周。”
“哪有,哪有,这是白诗,哥们,这是瑶瑶,美女老板娘。”
白诗拧灭了烟,她递过来一张草青色背景的名片,一眼看上去空空的,仔细看才能看到绿豆大小的、两个阿拉伯数字:33,像两个人同向躺着,势必一个人有心事——“3”应该是她的幸运数字,不过,他更喜欢草青色。
她有各式各样的草青色的衣服,有些时候只是清淡之极,她不会画上鲜红的唇膏,保持着十足的新鲜,却保守地坚守一种颜色。
“我今天的裤头也是绿色的,你信吗?”她坐在他对面,他们在喝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