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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沉重的话题了,小女孩。”
“是有点,但你不可以叫我小女孩。”
“好吧,张蕾,那我再和你说一些店里的细节,你愿意听吗?”
“我今天不想听,不好意思。”
她似乎陷入某种思考,既然她不愿意听,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以为她之后还会要问白诗类似的问题。
“还有什么可以继续问。”
“不问了。”
“为什么?”
“不想问了。”
所有的改变几乎从她的披发开始的。一天,白诗注意到她把马尾放开了,然后是一头流畅的披发,让他吃了一惊,她用一支黑白相间的发夹把前面的刘海夹住了,以免刘海自动滑落下来,白诗看到她时,她正在和馨馨红红一同打扫卫生。
“馨馨姐收费打卡机用我拿来的清洁膏清理,键盘都可以清理干净。”
“红红姐,地板上要先洒些洗衣粉,等一下用刷子,应该会干净很多。”
“我来把玻璃门擦洗干净,这么脏,顾客都不愿进来,不是吗?反正我不愿意。”
“你不是来了吗?”馨馨说。
“哈哈,馨馨姐,你今天的红裙子很漂亮,不要弄脏了哦,红红姐你的皮肤太好了,洗水槽的时候一定要戴手套,小心损坏皮肤,得不偿失哦。”
张蕾在店中央大声吩咐着,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馨馨、红红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让他太惊讶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倒显得尴尬了。
她说话完,便转身来玻璃门,看到白诗,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忙碌!”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继续径直往门口走。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衬衫,下身是一件白黑竖条纹的轻纱短裙,一双腿不胖不瘦,用胖子的话来说,自然流露,曲线光滑完美,喉咙处突然一紧,他一下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有愣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大懒虫!还愣着干吗,大家都忙着呢!”馨馨看到白诗,瞪了白诗一眼。
“好吧,我该干什么?”
“你?你去倒垃圾啊,去洗厕所。”
“哈哈,应该这样!赏罚分明!”红红在一边笑着说。
打扫卫生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许久没有关心这个店的运营了,胖子没有管,他也没有管,只有馨馨红红一直打理着,自己心里一阵不好受。而这个刚来不久的小女孩居然让他从未如此真切地反思这一切。
“我们每周都做一次大扫除好不好!”张蕾过来清洗抹布的时候对白诗说。
“这个,问一下她俩才好。”
“嘿!你从来没有打扫过卫生好不好!平时的卫生都是馨馨和红红姐打扫的,好不好!”她似乎生气了。
“就是!就是!他还好意思说!”馨馨和红红突然一下子冲进来,三个人六只眼睛直愣愣地对着白诗。
“好!好!我打扫就是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答不答应。”张蕾突然笑眯眯地看着白诗,馨馨红红彼此挤了一下眼睛。
“白大老板,你必须答应吧!”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央求到。
“什么啊?”
“每周周一我们三个人放大半天假!下午六点上班如何!”
“我可以不放的。”张蕾补充到。
“不行!蕾蕾妹你必须和我们一起!白诗不能欺负你!”
“你们不上班,店里怎么办!虽然是星期一,中午还是会有顾客的吧!”
“那只有麻烦老板你啦!”
三个人乐的开了花,不知怎的,平时最为讨厌的打扫卫生那天却有一种快乐的气氛,一点也没有累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谁在洗手间里放置了一块香盒的原因。这是柠檬的味道,一点也不觉得浓烈,再仔细一看,发现门锁已经坏了,墙壁到处都是油渍,虽然开业只是几个月,有一两块瓷砖已经开始脱边,门框上的油漆已经有一块开始掉落了……污水桶也是油渍斑斑,看上去就像污水桶,让人满目生厌。
他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直没有从报社辞职后的低迷期挣脱出来,尽管已经步入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可那次报道事件阴影一直在白诗心目深处挥之不去,现在发现,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是的,一直从未想过改变,从未鼓起勇气改变,如果没有勇气改变,所有的生活方式都是趋于雷同的,纵然一段时间以来,你会痴迷于新的生活方式带来的好奇感,但是,那只限于表层,在你熟悉这种流于表面的生活方式后,你会大吃一惊,现在的新的生活内核是和以前是如此的相似!以往的困惑,以往的不安,以往的骚动,以往的问题却又如翻山倒海涌来。你无法改变世界,你却可以去寻找、适应世界上那些更为向上的东西来适应自己,从而来改变自己,终有一天,你会恍然觉得,你改变了最初的、自以为心目中的世界,是的,你改变了世界,因为你改变了自己,却寻找出了另一番世界来。
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