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见章路了?”
韩云不止一次地询问道,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兰人还在说章路落在后面了,不久之后,人们猜想章路死了,最后,人们几乎都觉得,章路跑了。
等到四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几个兰人几乎已经骂出了口来。章路年轻力壮,又是学过剑术的人,这让章路抛开所有人后活命的机会大大提高。人们一边逃跑,一边低声地抱怨甚至咒骂着章路。
只有韩云,在不断地询问晚上落在队伍后面的人,“章路呢?”
人们越来越不愿意搭理韩家细娘。即使在春申的时候,韩家人也是不受人待见的。好好的兰人却娶了出云女人,生下的姑娘又一点女儿样都没有。人们普遍相信,这是出云人的血脉带来的古怪。出云人从古至今就孤僻又神叨,普通人家,一辈子都难得和出云人打交道,当然,大多数兰人死去的时候,会由出云人负责收殡入殓,但这样的职业非但不能使人感激,倒更加使人厌恶。
如今,韩云又把一头长发剪成了齐而的短发,这就更使得她不受欢迎了。
“别问了,姑娘。”威兹说,“你听得懂吗?章路,章,他肯定跑了。我看那家伙很狡猾的,遇到了危险不跑,那才是咄咄怪事。”
看见韩云去跟一个头发雪白的怪人聊天,兰人们更加的丧气起来。
在晚上还好,人们在山谷边上找到了一处背雨的矮崖,躲在下面蜷缩在一起。在天亮后不久,出去寻找水源的人还没有回来,四处就响起了号角之声。兰人们对于这样的声音或许不熟悉,瑟边人却闻之变色。这个时候,瑟边人已经无力再维持一个语言都不相通的队伍了,谢尔盖带着几个瑟边人溜走了。接下来,威兹劝说韩云和他一起走,韩云没有搭理他,威兹吹了一口口哨,递给了韩云一把匕首,转身逃进了密林之中。
黑人倒是留下来和兰人在一起,他们比划着手脚,让兰人们和自己一起朝着山谷里面走。几个年轻的兰人不愿意和行动缓慢的队伍一起行动,他们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食物,四散逃进了山里,剩下的人在惊魂未定之下,终于与黑奴一起开始了前进。
凄厉地号角声四处响起,每一次当兰人小队感觉自己暴露了的时候,就会蹲伏在草丛之中。在遇到了一条小路之后,小队立刻如同触碰到了火焰的手指般缩了回来,他们折向了北边,朝着海岸行走了一段距离,然后继续沿着平行于小路的方向前进。
接近中午的时候,当惊惶的兰人们遇到叶尼人的时候,几乎立刻有人哭喊起来,在兰人们的眼里,叶尼人就是奴隶贩子的意思。不过那些叶尼人却只是对着兰人们呼喊着什么,挥手赶兰人离开。眼看这些叶尼人没有捉捕自己的意思,兰人小队犹豫着前进了。最让韩云奇怪的是,当他路过这些叶尼人的时候,一个叶尼人丢给了她一颗煮过的芜菁。这东西主要用来喂马,但是在春申闹饥荒的时候,人也吃这种东西。韩云在脚下捡起了这颗芜菁,却没有表示感谢,她自始至终保持着戒备,不断地回头盯着叶尼人,直到再也看不见这些人为止。
等跑到了高地的时候,兰人们停留了下来稍事休息。韩云则悄悄地潜伏回了刚才遇到叶尼人的地方一看究竟,在那里,韩云看见几个叶尼士兵正在指挥一群兰人或者芳人进攻赫楞人,赫楞人组织更加严密,有四十人之多,很快,大部分叶尼人都被杀死,只剩下了三个叶尼人,大部分的兰人或者芳人则放下了武器---一些削尖的木棍。四十多个赫楞捕奴士兵把叶尼人指挥的部队击溃后,就将他们捆成了一队。赫楞人留下了九个体力最弱的人押解这些俘虏离开,剩下的人再次钻进了丛林,号角在别的地方再次响起。
目送着俘虏被押走,韩云悄悄地返回了战场。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大部分武器都被搜刮走了,但韩云还是给自己找到了一包干粮,两只匕首以及一片头巾。
这片头巾是男人用的,韩云用起来嫌大,在她把散乱的头发扎紧的时候,在脑后拖出了一条亮红色的尾巾。当韩云在密林之间快速的穿梭的时候,尾巾会飞扬起来,从天空看下去,如同绿水之中倏忽闪过了一尾红鱼。
韩云赶回了小队的时候,所有的兰人都是面如死灰的颜色:就在韩云回来之前的片刻,一个骑着骡子的赫楞士兵发现了兰人小队,这个赫楞人哈哈大笑着对着兰人吹口哨,丢石头,恐吓着兰人们。在兰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赫楞人一边吹着号角,一边离开了兰人的身边。
“快跑吧!”兰人中爆发了这样的喊声。
“现在还来得及。”一个老头说,“快把口粮分了,大家各安天命。”
“快点,快点。”
“你们分吧,”有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兰人说,“我不要了。”说罢,他扭头就跑。
黑人们则默默不语,也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韩云回来的时候,给一个黑人和一个健壮而沉默的兰人丢了一把匕首。
“赫楞人总共不过三十人,”韩云说,“片刻能到这里的,不过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