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帐子刚要探出头,就被迎面的强风吹得把头缩了回去,想不到外面寒风如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可我老爹和一群乡亲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成了活纸人,万一我老爹有个闪失,我老妈那贞烈的脾气指不定就随他去了。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跟过去。
我盯着寒风出了灵帐子,这才发现村里到处都是雾气。虽然偶尔这大山里会升起雾气,可多半也都在清晨,况且这么大的风居然都吹不散。
才走了几步,我就感觉耳边的风声弱了,我也能缓缓站直睁开眼睛。
凭着印象,我朝着村子北面追了过去,不过我记得那里很少有人会去,老妈也总是嘱咐我不要没事儿去那里玩,因为那里是村中的祠堂。
祠堂中供奉的牌位都是本村人,像我家这种外姓的,死后是不能进入祠堂中的。
虽说是祠堂,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供奉着牌位的大院子而已,小时候淘气也偷摸来过这里,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距离老远我就看到祠堂外面那颗歪脖子树,小时候老妈不让我靠近这颗树,说是曾经有人在上面上吊死了,又经过种种原因,当时的村长才破例让上吊死去那人的牌位供奉在祠堂。
就在我偷偷摸摸快到了歪脖子树旁边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紧跟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很杂。
我急忙躲到歪脖子树后面,就看一个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后面隐约还有别的什么。
这不是我姨夫爷嘛?手里还抱着……
一个男孩?
那不是王麻子的儿子吗!我见过的!
姨夫爷朝着祠堂的方向跑了两步,才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祠堂,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便见他嘴里叨咕着什么,手上比划了两下就一头扎进了祠堂里。
奇怪了,平时祠堂都是有人看守的,怎么就这么让姨夫爷进去了?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嘶啦一声,紧接着又有木头折断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竟然又有人追了过来,已经站在了祠堂门口,纸片和木片散落在周围,手里正提着一个毫无生气的纸人。
三鼠子!
我一眼就认出来背对我的那人手里的纸人,正是刚刚追出去一群纸人当中的三鼠子,是我发现的第一个活纸人,印象很深,不过这会儿却如同普通纸人,被那人轻松捏在手里。
那人几下就撕碎了纸人扔在地上,像是泄愤,然后指着祠堂里面破口大骂了几句,气呼呼的不敢进去。
“你一个小小异人也敢插手本大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那人对着祠堂大声说道。
异人又是什么?
我心里吃了一惊,显然这话是说给姨夫爷听的,不过姨夫爷躲在祠堂里面一直没有出声,那人一时半会儿似乎也不敢进去。
如此对峙了一会儿,我倒是先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也太冷了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人从怀里摸出了个面具戴在脸上,然后沉闷如蚊子般的声音快速念道:“上仙玄女,九幽地煞,借我真力,供我驱策……”
后面我便听不真切了,不过看他手上比划的样子,还真比我们村里之前请来的土道士厉害许多。
念经般的声音一响起,祠堂里就飞出几张纸钱,零零散散地落在那人周围。
“小把戏。”那人小眼一斜,不屑地哼了一声,便对着祠堂当中一指。
同时这些纸钱纷纷爆出一股白烟,从烟中窜出活纸人,从不同方向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祠堂门口正对着的便是供桌,供桌一共分成上下十层,内外两层,本村人祖宗的牌位都在上面,这么布局也是很久就流传下来了,没人动过。
就在那人一指的时候,供桌最下层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个牌位晃悠几下,眼看就要从供桌上掉下来。
虽然距离远,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晃悠的那块牌位与众不同。
当啷一声,牌位掉在地上,同时活纸人也扑到那人身上,险些就将他扑倒在地,却不知为什么当中一个纸人突然起火,瞬间被烧成灰烬。
我惊讶的看着那人手心起火,然后瞬间焚毁了多半的活纸人,该不会是做梦吧。
不容我多想,那人一转身,就将一个活纸人死死捏住。
我老爹模样的活纸人!
虽然我不知道活纸人烧毁了对人有什么影响,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他烧了老爹的活纸人,况且他跟我姨夫爷不对路子。
正等我想要冲出去的时候,我的后脖颈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感觉。而这股冰凉顺着脊椎直到脚底板,让我从上到下打了一个冷颤。
又是一下,我摸了摸后脖颈,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从后面席卷而来。
先是眼角的余光看到有长发吹了过来,然后我看到一点什么东西反射着惨白的光,当我完全转过头的时候,瀑布般长发的缝隙中,正有一只如同黑洞的眼睛对着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