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回宫,我正纳闷,皇上宣布此事的,是在宏儿离开梁城那日才宣布的,纵然有人费尽心机暗算,又如何如此快布置好?再有大理寺的事情,知晓这件事情的,除了清云宫,便只有镇北王府,消息如何就走漏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令我着实费解,也曾怀疑过你,可夜探大理寺,你从容不迫应对,倒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连怀疑也消失殆尽。”
流萤是个聪明的,苏婉柠的话说到这里,她也知道自己的事情败落,面如死灰,维持了那个状态许久,才淡淡问道:“小姐是如何又怀疑奴婢的?”
她这算是默认,苏婉柠不知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得知小君子出卖自己时,她还会心痛,然而此刻,那颗心早就已经死了。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却还是防胜防。这话与你,与我,都是这个理。”苏婉柠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流萤跟前,淡淡说道:“念你辛苦服侍一场,这是我送你最后的东西。”
言罢,便带着紫霞离去,再不看流萤一眼。
紫霞终究还是心软了些,待离了院子,走到苏婉柠跟前道:“小姐,流萤若有心加害小姐,只怕……”
“我知道,无论是潇湘的事,还是大理寺的事情,若不是她,我这条命早没了。”苏婉柠抬首看着天边一抹染血的夕阳,勾了勾唇角,“眼下,死是她最好的解脱。”
紫霞无言,小姐何尝不想留着流萤一条命,只是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那颗心会动摇的。流萤落在大夫人手中,还不知要受多少屈辱,小姐这样做,对她但真是最好的结果。
“回头你暗中拿些银子,收敛了她罢,终究各为其主,她也是个苦命的。”苏婉柠说着,便往苏瀚海的卧室赶去。
那药原也没有多大的效力,只是苏瀚海一时不妨,便着了道。后来强行压制欲-望,又自伤以便疼痛令自己保持清醒,才会郁结成病。
大夫来瞧过,神色有些怪异,可到底是苏家多年的御用,只说无碍,又开了一剂药给苏瀚海煎服下,便静静等着他醒来。
九姨太与十姨太在外间哭了好些时候,大夫人烦了,便将他们都赶回去了,让四姨太和六姨太在里头伺候。苏家两兄弟也在外间候着,神色皆是惊诧不已。
流萤这丫头,他们虽不算熟悉,可到底是跟在苏婉柠身边的人,也该修的她的三分性子,如何就这下作?
人更是苏轩昂亲自挑的,品行再无问题,何况苏婉柠向来离宫只带紫霞在身边,为何这次带了流萤出来,就出事了?
又有一个疑问,苏瀚海未曾转作文臣时,可是堂堂的苏将军,流萤不过一个弱女子,若说勾-引他,尚且有几分相信的,只是爹生性虽风流,却也没有到这个地步,遑论被伤了?
苏轩昂正自百思不得其解,苏婉柠便带着紫霞来了。他直觉此次的事情,应该与她有关,可因昨夜的谈话,又觉自己愧对她,自然不愿问。
苏锦灵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见到苏婉柠,难免想起了天宏的事情,加上苏瀚海此番又受了伤,他的心里自然难受,默默行了礼,得了苏婉柠的话,又坐下去了。
苏婉柠并不着急,淡淡扫过一圈,问道:“大哥哥,爹的身子如何了?”
苏轩昂回道:“大夫已经开了药,想必无甚大碍,醒来便好了。”
苏婉柠便也坐在外间候着,苏轩昂筹措许久,终究压不住心里的疑惑,起身行了礼,问道;“此次的事情,不知小主如何想?”
苏婉柠是早料到她会问自己的,心里想好了说辞,“我竟也不知,流萤那小蹄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原想着是大哥哥挑来的人,该放心些的,竟是大意了。”
苏轩昂看了苏婉柠一会子,正要说话,却听得里头传来苏瀚海咳嗽声,又传来了大夫人与两个姨太太惊喜的声音,想是苏瀚海醒过来了。他的话,便也噎在口里。
里头一会子安静了,却是三人并两个小丫头出来,若妈妈随后出来,朝苏婉柠俯了俯身,“老爷请小主进去。”
苏婉柠并不惊讶,略颔首还礼,又见过了大夫人,方才进去。
苏瀚海勾着身子窝在床上,脸色白了不少,他本是战场大将,又因胸中经纬颇深,龙炎帝身边除了刘朝英,再无可重用的文臣,索性将他转了文臣。
苏婉柠反手关了门,站在门边打量他许久,这还是头次她如此详细打量他,似乎与记忆中那个偷偷在角落地看到的身影不同,没有那么高大,也缺少了那个盛气凌人的气势。
随即又苦笑,自己统共见他次数不多,如何记得住那个身影?
唯一记得,不过是他怀抱着兄长,笑的开怀的样子,特别清晰。
苏瀚海一阵猛烈的咳嗽,将苏婉柠的思绪拉回,取了桌上的杯子端过去,伺候他喝了,悠悠然道:“爹这些年来倒不曾上战场,身子到底是羸弱了些。”
苏瀚海靠在软枕上,缓了两口气,才直直地看着苏婉柠,怔楞了好一会子,也没有看清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