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不好开口。”林月湄拉着苏婉柠又疾走几步，避开了一群太监，方才悄声说道：“那日我见竹素脸上的手印，追问了许久他闪烁其词，便问了一直跟着他的小厮，这才知道，原是花解语喜欢上了竹素。”
“什么……”苏婉柠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她张了张嘴，“解语今年十三，竹素……”
“今年二十有三。”林月湄接着苏婉柠的话说道：“我想起竹素挨打的头一日，你问花解语可有心仪的男子。”
苏婉柠拍拍额头，无奈地笑笑，“原来，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
“竹素至今未婚，也无心仪的姑娘，人品我能保证，只是不知他对花解语到底社么心思。”
苏婉柠翻了翻白眼，当初是自己把花解语塞给竹素的，眼下除了这档子事，到底还是要负点责任。
她蹙眉看着林月湄，“湄姐姐，你不会想让我去说吧？”
“那日，你可是说了，皇上也允了让解语自己找个夫婿，我瞧着她和竹素倒般配的。明日竹素便要到清云宫请平安脉，你问问他的意思。”
“湄姐姐，这样的事，你让我如何开口！”苏婉柠幽怨地看着林月湄。
“难道你不想给解语终身幸福？”林月湄一句话，令苏婉柠哑口无言。
翌日大早，苏婉柠便将花解语打发出去，竹素一来，便又让锦荷等人都出去。
竹素循规做了检查，报了平安，便要离去。
“竹素太医留步，本宫有事要问。”苏婉柠连忙叫住他。
“娘娘有话请吩咐。”竹素恭谨道。
“近日解语在太医院的表现如何？”苏婉柠想了许久，才找到一句适合开头的话。
“很好。”竹素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苏婉柠又陷入了沉默，想了想，又问道：“她没有闯祸吗？”
“没有。”竹素不假思索道。
苏婉柠觉得无力，几乎要放弃了，灵光一闪，道：“前两日皇上说，要给解语指婚，本宫见她着两日心神不宁的，担心对她有影响。”
竹素愣了一下，默不作声。
苏婉柠瞧着他有了变化，又试探着道：“听说是刘皇后的弟弟。”
过了许久，竹素低眉道：“刘家对娘娘一直有误会，解语姑娘更似娘娘的亲妹妹一般，她嫁过去，也可缓解娘娘与刘家的矛盾。”
苏婉柠眉头蹙起，还以为竹素在乎花解语，哪里想他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本宫还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竹素太医也算是解语的半个师父，听闻那刘家公子，品行不怎么样。”
竹素沉思片刻，道：“微臣何德何能，解语姑娘的事，小主做主便是最好的。”
言罢，不等苏婉柠说话，他又道：“微臣还要去其他宫里，告辞了。”
他转身开门，花解语却站在门口，恨恨地瞪着他。
竹素忍不住低眉，侧身与花解语擦肩而过。
“竹素，再让本姑娘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花解语说完这句话，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苏婉柠叹口气，不知所措。
恭顺看看二人，又瞧瞧走远的竹素，拉拉花解语的手，“小姨不哭，恭顺帮你打坏人。”
说着，就要去追竹素，被锦荷拦住，“公主，仔细摔着了。”
苏婉柠此时也不知如何安慰花解语，无力地靠在榻上。
第二日，苏婉柠便去满霞宫见了林月湄，将竹素的反应说了，最后叹道：“解语在宫里哭红了眼，湄姐姐，我该怎么办？”
林月湄也着实没想到，竹素拒绝的如此干脆，丝毫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互相看看，最后也就各自叹了一声。
“罢了，看二人的造化吧。”林月湄拍拍苏婉柠的手，表示安慰。
苏婉柠无奈笑了笑。
“白雨那头动静如何？”林月湄岔开这个话题。
“她已经找到了两位太医，正在想办法令二人说实话，她的手段，可比我们狠多了。”苏婉柠叹道，“只要那二人开口，凌嫔是保不住的多。”
“她当初陷害白雨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到这个结局。”苏婉柠丝毫没有同情凌倩儿的意思。
倒是林月湄叹了一口气，“许是在宫里待得久了，也变得工于心计。”
苏婉柠没有答话，只是悠悠地看向窗外，树荫下，有几只雀鸟正在啄食，便在苏婉柠的地方。她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后宫中，是人为权死。不争不斗，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湄姐姐，所有进宫的女子，都逃不开这个命运。”
林月湄重重叹了口气。
苏婉柠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天宏醒来不见我，又要哭闹了。”
林月湄起身起身相送，道：“孩子越大些，道会认生了，索性我无事，去御花园走走。”
二人出了宫门，沿着长街走了一段，便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