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移动的太阳,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他的徒弟魔侍手里端着个托盘,如同以往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托盘上面品字形摆列着三个白瓷杯子,杯子里分别盛着清水、烈酒和香茶。
陶公被押上了行刑台,远处三声炮响过以后,魔侍把盛着清水的白瓷杯子递给鬼使。
鬼使很不情愿地接过来杯子,呷了一口清水含在嘴里,咕嘟咕嘟地漱了两口,“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鬼使放下盛水的杯子,又慢慢端起盛着烈酒的杯子,呷了一口酒,伸手轻轻揭开蒙在鬼头刀上的红布。
明晃晃,透着寒气的鬼头刀经阳光一照,围观的都心惊胆战,如芒在背,瑟瑟发抖。
鬼使把刀倒转过来,刀刃对着自己的脸,气运丹田,鼓起腮帮子把含在口中的酒使劲射在刀刃上。
魔侍恭恭敬敬地把最后一个盛着茶水的杯子送到鬼使的跟前,鬼使接过来,一饮而尽。
监斩官阴阳客酷热难耐,天空的太阳越来越热,如同燃着的火盆一样挂在脑袋顶上,他手里摇着把蒲扇,豆粒大小的汗珠子浸透了衣服。阴阳客是冷血最宠信的大臣,他五十多岁,身材瘦小枯干,鹰钩鼻子,黄眼珠里总是透露着常人不易觉察的奸狡诡谲。
他抬头看看天空的太阳,然后扯着嗓子朝着鬼使喊道:“鬼使,已经到了午时,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准备行刑!”
鬼使叹了口气,冲着阴阳客说:“大人,小人这就动手。”
阴阳客站起身来,从桌上上拿起一张纸,他先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然后把纸展开,他如同重大仪式的司仪一样拖着长音读道:“龙都城富商陶公心怀叵测,图谋不轨,身为魔国百姓竟敢私结北境雪国蛮人,证据确凿,天理难容,照理应凌迟处决,但国王冷血情高义厚,念及他平素有些善举,特恩准斩首不留,以儆效尤。”
当他读完陶公的名字,他从桌上抓起一张令牌,然后“啪”的一声掷在地上,然后高喊一声:“行刑!”
人群中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叫好声。
陶公被摁倒在地上,鬼使拎着刀走到他跟前。
陶公叹了口气,冲着鬼使淡然一笑,说道:“有劳鬼使了!”
鬼使叹了口气,低声说:“陶公,我知道你是善人,当年我娘病重,无钱医治,多亏你仗义疏财,给我掏银子寻医买药,要不我娘早就死了。”
“扶贫济弱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规矩,鬼使不必客气。”
“陶公,可惜我应了刽子手这份下贱差事,您的大恩大德,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陶公惨淡地笑了笑说:“只求给我个痛快!”
“陶公,我今天用这把削铁如泥的快刀伺候你上路。”
“谢过鬼使了。”
“陶公,您老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交代吗?”
陶公摇了摇头,然后说:“我恪守商道,坦荡一生,可惜临死都不知道冷血为什么要杀我?”
鬼使压低声音说:“陶公,您的长子铁算盘去王宫里告密说你与雪国暗自勾结,资助他们金子和武器进犯魔国。”
陶公瞪圆了眼睛,然后骂道:“想不到这个畜生如此狠毒,竟然制造出这种鬼话来陷害我。”
“这事难道不是真的?”
陶公摇了摇说:“自从魔国与雪国绝交以来,我几十年都没有和极寒之地的商人来往过。”
“可是国王冷血却相信了铁算盘的话。”
陶公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叹了口气说:“这几年,雪国人骚扰北境,我花重金从象郡、犬族,还有东海的火鸟岛雇佣三百多名勇士,由我弟弟朱公带领着北上抵御雪国人,三百勇士尽数战死,我弟弟也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国王不给我赏赐倒也罢了,竟然还轻信那个畜生的鬼话。”
鬼使说:“陶公,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陶公叹了口气,思索片刻,然后低声问道:“鬼使,我的女儿紫钰和小儿子逆天呢?”
鬼使小声回答说:“你被抓以后,铁算盘带着小脑袋把龙都一号院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小姐和少爷,后来国王下令关闭城门,出动所有侍卫,全城搜捕,可是一无所获,想必他们已经逃出龙都城了。”
“如此甚好,那我就没有牵挂了。鬼使,你动手吧。”
鬼使皱了皱眉头,然后两手攥紧刀柄,长叹了口气,慢慢举起削铁如泥的鬼头宝刀。
这时候陶公突然仰天大笑,大声叫道:“铁算盘,你这个逆子,我诅咒你这辈子生不如死;冷血,你这个暴君,你必将丧命于你儿子之手,我的子孙终将推翻你的江山,占领你的王座。”
阴阳客听见陶公的骂声,吓了一跳,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冲着鬼使喊道:“鬼使,快点动手!”
鬼使喊了声:“陶公,一路走好!”
他使足了气力往下一劈,寒光闪过,陶公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如同断线的铅垂一样滚落到地上,一股泛着腥味的鲜血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