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一个名额来。”
我们挤了挤,挪出点儿地方,陈焱就坐下了。听闻梅介绍了一路的曲折,他说:“这次出来,相当一部分学校都遇到造反派红卫失的阻拦,好在有惊无险,基本上都到齐了,不过你们的遭遇是最具传奇色彩的,回来向全市人民汇报的时候,可以讲得很生动——这个报告可以叫杨南雁同学来做。”他显然对上次杨南雁在市里的演讲留有深刻的印象。
杨南雁兴奋得脸都红了。
停顿了一下,陈焱问:“有一个叫卢鹏举的人,你们认识吧?”
闻梅说:“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陈焱说:“刚才陵江市一中的同学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陌生人,一问:叫卢鹏举,说是你们学校的,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在火车上吗?”
我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陈焱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的事情太多,就把他交给你们了。”然后向车厢的另一头招了招手,卢鹏举就被两个红卫兵押着走了过来。
这时,又有一辆披红挂彩的大客车开进站来,陈焱朝窗外看了一眼,说:“最后一个学校的同学们已经到了,你们赶快把卢鹏举的事处理一下,不要把问题带到北京去。”说完,下车迎着那辆刚进站的车去了。
突如其来的新情况,让大家都不知所措,半车厢的人都站了起来。
卢鹏举低着头站在列车的过道上,总穿在身上的那件运动服上已有几处污痕,肩上斜挂着一个皱巴巴的军绿色的小挎包,许久没有剪短的头发凌乱地堆在头顶上,抿着两片薄薄的嘴唇,狼狈中透出几分冷漠。
闻梅对卢鹏举问:“你是怎么混到车上来的?”
卢鹏举抬起头来,说:“我有一个朋友,从体工队退役后去公交公司当了司机,这次被选来为你们开红卫兵专车,他把你们去北京的事告诉了我,我是搭他的车来的。”
闻梅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卢鹏举说:“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有什么问题都由我一个人承担,请红卫兵同学们务必同意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车厢里响起一片反对的声音。
闻梅对大家挥了挥手,待安静下来后说:“你来到我们车上,是什么动机,有什么目的?”
卢鹏举说:“我就是想跟你们一起去北京,看看北京的文化大革命到底是怎么搞的。”
闻梅皱起了眉头,长长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对学校对你所犯错误的揭发批判有意见,认为老师和同学们冤枉你了?”
卢鹏举低下头去,却什么话也没有说。闻梅停了一下,继续问:“难道连那封‘卢鹏举团委书记收’的信也是冤枉你了吗?”
卢鹏举又抬起头来,说:“这是我的错。”
这时,几个女生站到了卢鹏举前面,声色俱厉地问:“同学们揭发你对女生耍流氓是冤枉你了吗?”
卢鹏举低下头去,却并没有说话。这时,我看见杨南雁有些紧张,眼睛紧盯着卢鹏举,脸上泛出一片红晕。突然,她挤开大家走到卢鹏举面前,面对着他说:“请你回答同学们提出的问题。”
卢鹏举仍然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杨南雁接着说:“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们女生自尊自爱、珍惜自己的名誉,不好意思站出来当面指认你的心理,用沉默来表示否认。”
卢鹏举再次抬起头来,翻起眼皮看了一眼杨南雁,也只是嘴唇间嗫嚅了一下,又将头低了下去。
杨南雁接着说:“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直接站出来指认你,但你也你没有勇气否认这是事实,那么,我今天就代表金鳞中学所有受到你侮辱的女生,教训一下你这个大流氓。”说着抬起手来“啪”地就扇了卢鹏举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特别响亮。
卢鹏举猝不及防,身子歪了一下,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脸上已经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那一记耳光点着了几个女生的愤怒,纷纷要揍卢鹏举,闻梅赶紧伸出手来拦住了大家,说:“杨南雁同学已经代表我们大家,给了他应有的惩罚,相信他能够吸取教训了……。”
正在这时,从脚下“哐哐啷啷”地传来一阵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
大家也顾不得再问下去了,几个男生冲上来,一起动手将卢鹏举向车门处推去。卢鹏举仍然想留在车上,挣扎着扭过头来对着闻梅大声申辩:“真正的问题在于,白戈抓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我抛出来给他当替死鬼,而他却躲在角落里乘凉……”。在整个质询的过程中,卢鹏举白里透青的脸皮上都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这时才显出来几分迟到的生动。
大家不由分说,连推带搡地把他推下车去,列车员“咣”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当我和葛利江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看到杨南雁把一支胳膊支在小茶几上,手掌托住下巴颏,挡住了半边脸,脸朝着窗外,谁也没有搭理。从车窗玻璃反射出来的影像里,看得见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