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局里任总工程师马上就会把他挖走!”
“再说句实话,我个人的能力是很渺小的,如果不尊重和依靠人才,必将一事无成。”
“是啊。要是没有一批像你小曾这样的人才,我这个当局长的同样会一事无成。咱们这叫不谋而合嘛!哈哈哈!”
老局长爽朗地笑起来,接着,用手指指一旁的王勤和。“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老厂长年过花甲身体不好,组织上批准他离休,他主动要求回厂当几年顾问,你欢迎吗?”
“太好了!”曾有为大喜过望,一把握住王勤和的双手:“老厂长,欢迎你呀!有你这样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一辈当顾问,我是如虎添翼啊!”
“不,不,这家工厂,我洒下过二十几年心血,感情上分不开啊!我老了,力不从心了,无非是面对厂情大事,给你们提提意见和建议,企业的改革和发展,得靠你们年轻一代去奋斗啊!”王勤和如实表达自己的心愿。
忽然,老局长一耸眉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内心似有万千感慨:“小曾,局里搞个制度革新、重用个基层干部,那可是化了九牛二虎之力争来的!上星期的党组会议整整开了一天,激烈争论了大半天,反对意见来势汹汹,我是想尽办法,借了省局长会议的东风,才把大家统一起来。关键时刻,还靠老王同志助我一臂之力。你当个较劲儿的厂长不容易,我当个较劲儿的局长更不容易啊!”
此话不假。关向荣从省城回局以后,经过几天的调查研究,作了精心准备。在他召集的这个局党组议决开展厂长、经理负责制试点工作专题会议上,省建材工业系统三级局长会议纪要文件的传达引起了强烈反响。与会者们从一些同行业兄弟单位企业整改的新鲜经验中既打开了眼界也生出许多疑问,诸如“会不会助长个人独裁”、“党的领导如何体现”、“书记的位置怎么摆”、“同资本家办厂有什么两样”云云,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对这些理论和概念上似是而非的谬误论调,他胸有成竹地旁征博引条条辩驳。在自己拟就的开展试点工作方案同大家见面时,引起更加激烈的争论,各种各样的怀疑派与保守派结成统一战线,振振有辞的反问,肄无忌惮的否定,一浪高过一浪地袭来。反对意见那么偏激和强烈,任何理论上的引导也难以奏效,他用欲擒故纵之法先任奇谈怪论一时倾泻,后重复朗读省级会议纪要中关键段落,才以“上级指示精神”压住反对者的阵脚。更让他预料不到的是,当他提出确定市属砖瓦厂为试点单位之一和任命曾有为继续担任厂长的议题时,那杂七杂八的否定意见又纷至沓来。有一些党组成员,观事量物不从大处着眼,却从外围那些“个人独断专行”、“不依靠党组织”、“压制党团骨干和老工人”等等道听途说中兜圈子。尤其那位组织科科长还拿出一封新产品车间被免职的工段长发泄个人不满的群众来信来大做文章,对治厂能人无端发难。听着,听着,一股义愤之气在胸间升腾,他凛然而起,将曾有为上报的粉煤灰砖产品质量捡验报告单怒掷于桌,掰着手指头列举曾有为改革落后工艺、解决老大难问题、挖掘培养技术人才、实施职工技术培训、丰富工人业余文化生活等等事实功绩,严正指责郑副书记为首局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和党组对曾有为人事调令所犯的违背科学、压抑人才的错误,使反对者们张口结适无能回驳。会议曾一时陷入僵局。就在这关键时刻,为人朴实稳重、很少参与政治性争论的王勤和处长认真地开了腔,以市属砖瓦厂老当家人的身份,将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治厂教训同新厂长十个月的成就做了非常客观的对照,然后,用极其公正的态度发出真诚的呼吁:“同志们,咱们再不能做埋没年轻人才的傻事了。党中央一再强调实践是捡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曾有为同志上任才十个月,是功是过,事实明明白白摆在面前,让他把试点工作搞起来,放手让人家干下去,两年任期一满,结论自然就出来啦!”王勤和的发言赢得一片稀嘘的附和声,他向这位即将离休的花甲老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这时候,从会议开始就态度暧昧、常常不着边际提些疑问的郑副书记又一次表演了走钢丝的惯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观点大转弯,对自己主持涉及市属砖瓦厂的“事故调查”和人事调令做了捡讨,给局长的方案和曾有为的重新任命投了赞成票。主管组织和政治工作的党组副书记转移了立场,其他怀疑派和反对派终于战线溃散,他对这位隐晦圆滑的老下级投去轻蔑的一瞥。至此,他所策划的厂长、经理负责制试点工作方案和曾有为的重新任命才最终议决通过。
在这新旧历史交替的特定时期,极左路线劣根尚存,********遗风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改革者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要经历艰巨的较量。关向荣能不感慨万端么!
何需详细叙说?老局长发此感慨言出有因,曾有为完全能够领会,他点头称是:“关局长,你的意思我懂。改革者面前没有平坦的道路,要准备迎接艰巨复杂的斗争考验!”
“方案已经确定,任命已经通过,你就放开胆子干,不要有什么顾虑。”关向荣又一次赞许地拍拍曾有为的肩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