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质诸方面详加视察细加分析,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建材工业所达到的管理和技术水平有了实地了解,从中深受启发。回国之后,他向部领导提交了三万多字的考察报告,实论佳作受到******和部委领导的赞许。在京期间,照例被几家高等学府邀请作学术报告,还要抽空会晤科技界同行好友,其中碰到一位当前唯一的全国性硅酸盐制品专业杂志的副主编,急着向他索约撰稿。他没有展示自己的科研作品,却抽出时间将刘忠才创举的粉煤灰砖工艺改革方案中的技术论述部分略加修改润色,交付杂志社,竭力推荐建议发表。那位副主编如获至宝,当日便在旅馆里坐定初审,随即与编辑部通电话,决定将该文列为下期杂志的刊发重点。他结束考察团公务后在京城待了十几天,踏上归程途中又被省厅领导邀去交流汇报出国考察情况,这才得以南返,于今日上午抵达本市。回家以后稍事休息,下午到局里办公。在先与技管处成员见面谈话中,一位姓王的助理工程师提起了尤副总参与局调查组对市属砖瓦厂新产品工艺改革发生投产倒坯事故调查和刘忠才重病中逃出医院为新工艺解决事故难题的事情,引起他的极度关注。他当即走进隔壁办公间,在听取尤副总工作汇报中,劈头盖脸地将对方指责一通,使得副总同事有口难辩,灰头丧脸地向他作出诚恳的捡讨,连曾有为上交产品质量捡验报告单和要求申请新工艺产品技术鉴定的要务也一时忘了汇报。他进入自己的办公间,因离此多日,亲手拂尘擦桌,放好公文皮包,抬手看表已是下午四点,就心急气盛地闯进局长办公室去。
局长和总工程师因公阔别一个多月,今日见面促膝而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然寒喧一番是少不了的。双双出差刚归,本该谈谈各自的公务,但是,此刻,老工程师却没有这个兴致,而是出人意料地跟局长来了个单刀直入。
“出国考察的情况先不谈,咱俩约个时间,你来参加技管处开会,我会让你听个够。现在来找你,是要交涉一件事情。”
“是私事还是公事,这么要紧?”
“纯属公事,也含有私情。”
“请你爽快道来。”
一场严肃的谈判揭开序幕。
“市属砖瓦厂有个刘忠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知道吗?”总工明知故问。
“有文化、有技术、好钻研、能创造,是该厂粉煤灰砖工艺改革的创始人。我能不知道?”局长轻松而答。
“咱们大名鼎鼎尤副总工程师搞不清楚的事故难题,他从医院病床上溜出来,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这件事你可知道?”总工步步紧逼。
“这说明,此人不仅技术上出类拔萃,而且爱国爱厂的精神难能可贵!这件事,我也是刚才听说。”局长略有踌躇。
“如此难得的人才,该用不该用?”总工顺流而下。
“该用!该重用!”局长水来土掩。
“可惜,这样的人才,把他放在砖瓦窑里捧砖头!泥土里冒出了黄金,你们共产党有些干部却有眼不识宝,压着地、毁掉他。庸人之道哇!”总工势如破竹。
“事情虽然不是我所为,但是,宝贝当垃圾、功臣受欺压,下边的干部做出这种蠢事,责任在我。庸人之道,言之成理啊!”局长谨慎设防。
“有两点情况,我得向你汇报:第一,刘忠才创造的粉煤灰砖新工艺,他写成的方案资料具有严密的科学依据,立论非常精辟,不仅适用于本厂技术改造,而且对全国同行业具有推广意义,经过我的加工润色,成为一篇出色的科研论文,已经被国内唯一的硅酸盐科技杂志头版采用;第二,我同刘忠才有过接触和交谈,此人出身微寒胸怀奇志,自学过许多专业书,搞过许多科学实验,具有独当一面创造发明的才能,凭他已经掌握的科学知识和在艰难条件下的执着追求,若论实践技术水平,我们技管处许多高级学府里出来的工程师没几个能与之相比。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你们不用我来用!”总工出其不意。
“噢,如此说来,你是徐庶荐诸葛,萧何追韩信嘛!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样用他?”局长不动声色。
“我要向局里打报告,请求调他到技管处当我的助手。我不仅要指导他工作,还要让他参加技术考核,取得大学本科毕业水平和工程师职称;我还想像大学教授带研究生那样,把他培养成硅酸盐学科的科研专家!”总工亮出底牌。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好呀!好得很!但是,且慢行动,让我想想!”局长更弦易张。
“……”
关向荣怎么也料不到,坐在一起的这位老工程师眼光如此敏锐,动作如此神速,想从泥土堆里掘出黄金珍宝,于野花丛中培肓奇葩异卉,慕贤举才深思熟虑,高风亮节肝胆照人!在这样的党外人士面前,肩负现代化建设领导重任的共产党人能够无动于衷吗?感动、钦佩——撼怀动容;内疚、审思——心智勃发。关向荣既发自内心地深表赞叹,又情不自禁地忖度己见。只见他又自然地重复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喝茶离座,倒背双手,严姿肃态,默然无语,在室内踱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