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败为胜,那纸事故调查报告及其拆新复旧的议案也随之付诸东流;但对曾有为的调职令却木已成舟,并非废话一句,仍有实施之望。他深知郑副书记多疑少远见、无才反自负的脾性,于关局长不在的情况下,为表现一己之名望,是会急功近利武断行事的,只要顺遂其意巧加点拨,促成其即时下达调令,将曾有为逼出厂门,拔掉这颗令人头痛的眼中之钉,那么,重振他“汤记”权力王国声威的善后事宜便易如翻掌了。几经思谋,反复权衡,他决定从危局中走出这步关键性的妙棋,再来一回“牵牛鼻子”的行动,而这种事情切不可公开于大庭广众,只能私下里达成默契,悄悄地干,才能万无一失。决心下定,他就凭借与郑副书记的私交关系,以星期天友人聚会的名义,于昨天下午两次去电话,邀请对方上自己家来作客。
汤炳权回到家里,夫人吴婶子都等急了。
“瞧你,磨磨蹭蹭的,买点小菜化那么长时间。都九点钟啦!”
“哎哟,那个菜场子真没意思,闹哄哄乱糟糟的,人山人海把我挤出身臭汗!”
“你呀,我早就跟你说过,家务小事用不着你操心。这不自讨苦吃了吧!”
“早知道菜场子变那熊样,我会去吗?”
“咦,瞧你买来的这只鸭子,瘦精精的,推了毛,去了肚里货,就剩个壳儿啦!还有这串螃蟹,小小的,怕也只有个壳儿吧!这……这都买个什么价呀?”
“管它多少价钱。我只知道,这篮子菜打总化了三十几元钱。”
“唉呀,你……你怎么买得来菜呀!如今是四乡八镇自由贸易,不挑个肥瘦,不讲个价钱,可要吃大亏哩!都像你这样化钱,一家三口子靠你那一百多元月工资,够用吗?”
“行啦,行啦,你什么时候学到这个噜嗦劲!往后,我再也不管这闲事,全让你去扒拉,不就行啦。”
“家务小事本来就不需要你男子汉操心,有客人上门来吃饭,你打个招呼,我包你满意得了。”
“好,好,忙去吧。待会儿烧菜时,拿神搞出点味道来。”
好个吴婶子,说干就干,立马走进厨房,套上白围裙,倒出菜篮子,捡、刨、切、洗道道工序有条不紊,烫、蒸、煮、炒着着手艺忙而不乱。她精细而熟练地在厨房小天地里操持着,要让自己的主妇形象在来客面前同丈夫形象并驾齐驱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