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生产,影响整个厂计划指标的完成,事情非同小可。但是,新工艺好不容易上马,出了一次事故,是否就意味着整个工艺改革方案的失败?这个结论还不好下吧?再说,工艺改革方案是局党组审议同意的,也是你们厂党委统一过意见的,而且你又在‘三干会议’上做了长篇发言,说的头头是道,舆论造得那么大,现在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自己否定自已,这样做合适吗?”
“老郑,我们都当了几十年企业干部了,随心所欲简单武断的事情我能做吗?别人可能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说句实话,对曾有为进厂后的所作所为,我是早有预见、早有反感的。他那个想入非非的‘十大政纲’,我们厂党委一班人就全票反对过,这你是清楚的。至于这个新产品工艺改革方案,是关局长打着‘贯彻党中央三中全会精神’的旗号,用‘关系整个厂前途命运’的吓人言词硬压下来的,处在当时的形势之下,咱们谁顶得住呀?不管怎么说,事实胜于雄辩,所谓工艺改革的成败得失,那五万块报废的砖头就证明了一切。事关赂线、事关大局,咱们这些人再不站出来拨乱反正,就显得太没有党性觉悟啦!”
“唔,你说的道理我有同感,可是,??????可是,真要处理这个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棘手得很呀!”
“你不说我也知道。工艺改革是关局长支持的,你是怕影响同关老头的关系吧?”
“话可不能那么说。你们那个工艺改革方案,是经过局总工程师审核过,由关老头亲自批准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可不好随便插手。我看还是照你的应急措施办,先把生产暂时停下来,捡查捡查原因,搞搞整改,等关老头和任总开会回来,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唉,老郑呀,你那个婆婆妈妈的劲头又上来啦。想不到,当了局二把手,办事情还那么优柔寡断!问题的性质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第一,整个方案全凭个别政治上不可靠的人关起门来设计,这不是地道的技术挂帅是什么?第二,方案的实施只依靠少数人指手划脚,把党团骨干凉在一边,根本缺乏群众基础,这不是违背群众路线吗?第三,方案上马,刚开始投产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人力物力浪费,生产无法进行,给国家造成的损失还不够严重?就凭这三条,曾有为那个所谓的工艺改革究竟玩的什么花样,这不一清二楚吗?这么重大的责任事故,还不该调查清楚严肃处理吗?”
“你说的理由都没错。但是,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么严重,必然会影响到关局长个人的威信,这可不是儿戏呀!”
“你以为关局长资格老,是你的老上级,他的水平就那么高,就不走错路啦?依我所了解的情况,他复职以后的一系列工作方针就有点离经叛道——离马列主义之经,叛毛主席革命路线之道。具体事件不必多说,我们厂这场工艺改革的失败只是一个小小的例证。你们局党组好比一条船,船长领错了航道,你这个当大副的站出来把舵拨正,这就是贡献、就是成就、就是能力!这不仅仅是对党的事业负责,这对你树立个人威望也大有好处呀!反过来说,如果因为局长不在家,你这个代理局长职务的副书记连这种事情都不敢处理,那不就显出自己的无能了吗?我的郑副书记,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站出来干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关老头出差在外,抓住我厂里发生的这场重大事故,打开突破口,以点带面,端正路线错误,这是你郑副书纪的大功大德!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成什么大器!”
“好吧,你让我考虑考虑。市建委系统‘三干会议’明天总结后天闭幕,我马上召集在家党组成员开会,尽快给你们厂里派调查组来处理事故。”
“对嘛,这才叫领导有方嘛!不过,我还得给你提个参考意见:关老头不是总把‘重技术、重人才’挂在口头上么?任总不在,你别忘了带上个技管处的专家参加调查,让他们自己否定自己,效果不更好吗?”
“唔,哈哈,我说你姓汤的,真是个精明鬼呀!”
“??????”
好个汤炳权,一副伶牙利齿,一支三寸不烂之舌,一番连珠炮般的反问句、火箭炮般的惊叹号,严密的逻辑加上激昂的口吻,组成一服灵验的兴奋剂,搅得郑副书记周身热血沸腾,眼睛也变得灼灼有神了。
好一桩难为的公务,好一席精彩的谈话,主人被客人说动了心,上司让下属牵上鼻子走。
龙井茶喝淡了,前门烟抽够了,郑副书记起身送客。
汤炳权骑着“飞鸽”车,从江滨中路干部宿舍区出来,一路慢悠悠的,浑身轻松自在。对于刚才这场谈话,他是事先经过周密考虑和准备的。十二年前的患难之交给对方留下难忘的好印象;****期间的权坛闯荡名气斐然,深得对方赞羡;长期的交往,深知对方城府空空事无主见,思想上患有“左视眼”容易合流;两年前,对方私下一个电话,他不动声色地将其下放农村未满三年的爱女招工进厂,安排到技术岗位,又添了一点报恩的资本。有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