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骂他一顿!”
“这回,我横下一条心啦!他要是不改掉这呆脾气,我就跟他打离婚!”
“哎呀,妙华,你这傻孩子,离婚可离不得!古话说,结发夫妻白头到老。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是离了婚,一双儿女可作孽啦。这个主意万万使不得呀!”
“不离又咋办?看着你女儿一辈子受窝囊气呀!”
“唉,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让你爸给你拿个主意吧。”
“好啦,妈,咱们不谈这窝心事了。离不离以后再说,这回,我向厂里请了假,得在家住些日子。”
“你难得回来,愿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妙华,你同丈夫翻了脸,儿子女儿又没犯错,哪能撒手不管?让个大男人去拖儿带女,你真硬得起这个心?”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他当爹的就管不了啦!”
“不管怎么说,你要把外孙、外孙女给我带过来。你不疼孩子,我疼哩!”
“好吧,孩子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
母女两人絮叨了一阵子,饭也煮熟了菜也烧好了,就等着一家子坐在一起吃晚饭。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起早摸黑在毒日头底下辛勤劳作了整整一天的庄稼汉们收镰归来,纷纷出现在村街上。农民,一旦实实在在地成为土地的主人,心就跟庄稼紧紧地贴在一块,肩挑重担或手执农具,那沉重的脚步声里,既显露着身体的疲乏,也蕴含着丰收的喜悦。
吴妙华的两个弟弟和大弟媳收工归来,踏进院门,但见堂屋里灯火通明,一桌丰盛的晚餐在等候他们。一来是为犒劳双抢大忙辛苦劳累的儿子媳妇们,二来是为招待难得归家的大女儿,老母亲杀鸡破蛋割肉炸鱼,高高兴兴地忙乎着,准备了一席佳肴。
父亲是个能干的庄稼汉兼手工匠,在风风雨雨里度过大半生,含辛茹苦地撑持着这份家业。如今年过五十,儿女都已长大成人,两个儿子和大媳妇都是强壮的正劳力,生产队分下的承包田用不着自个操心,就把一副心力全放在乡办工厂的生产业务上。此刻,老人家刚从砖厂下班,正在堂屋门口抽烟喝茶,见儿女们收工归来,便端开茶杯、收起打火机,磕掉烟锅里的烟灰,招呼着开饭。
大方桌上合家团聚,欢声笑语一片天伦之乐。奇怪的是,唯见老父亲一直闷着头喝酒,默不作声,似乎有什么心事憋在肚里。
晚饭结束,两个儿子去屋外水井边冲水洗澡,老父亲拦住正跟弟媳妇争着要收拾碗筷的吴妙华,说:“妙华,你难得回家来一趟,碗筷让你弟媳妇去收拾,爸有话问你。”
吴妙华乖乖地离开餐桌,在父亲旁边坐下来。
“今天既不是星期天,又不是大节日,你怎么有空回家来呀?”
“我向厂里请假回来的。”
“凭空白地请啥个假!听你娘说,是跟女婿吵架,还想要打离婚,有这回事吗?”
“不瞒爸说,跟他这号男人在一起尽受气,这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啦!”
“为什么?女婿什么地方对你不起啦?这个家有什么不好的?”
在父亲闷声的追问下,吴妙华一肚子委屈如开闸之水滔滔流泻,又一阵数落丈夫,又一阵叹息苦境。
随着女儿的诉说,老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没待女儿倒尽肚里的怨气和苦水,他就憋着气问:“好啦,别往下说啦!就为这,你跟忠才大吵大闹,丢下厂里的工作跑回娘家来?”
“是的。”吴妙华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一厢情愿地干脆作答。
“哼!妙华,你呀……,你呀……”老父亲闷声如雷,明显是一种气愤之音。
“爸,我怎么啦?”吴妙华一脸惶惑。
“忠才是哪号男人,我肚里明白。性子直脾气硬,男子汉就该这样!你以为做人粘粘糊糊、奸奸刁刁,那是好人么?那是软骨虫,那是糊涂蛋!他一心挂着工厂大事,捧着书本不放,这叫什么?这叫有眼光、有志气、有学问、有才能!嫁了这么个男人,是你的福气呀!夫妻这么多年,你还这样看待丈夫,真是越活越混啦!”老父亲称赞女婿发自内心。
“什么福气哟,你还尽夸他!前些年头,几次吃了冤枉挨了整,我还以为他死心了,谁料到,这回来了个新厂长,拉他去搞什么技术革新,这死鬼又入迷啦,我直劝横劝也劝不听呀!”女儿怨责丈夫出自肝肠。
接着,上演了一场父女之间不同思维的尖锐争论。
“吃冤枉挨整,那是过去的事,你不是说厂里给他平反了嘛。如今,‘四人邦’给收拾掉,共产党又回头走上正路啦!新厂长拉他去搞技术革新,是看重他,是他的光荣,是他的贡献!就说爸这样的土包子吧,前年公社办砖厂,书记、主任还来请咱出山当副厂长,这是为啥?还不是看咱在土窑里当过十几年烧窑匠,做砖做瓦懂行吗?亏你还拉老公的后腿,瞎胡闹!”
“爸,你说的大道理没错,可你没跟女儿一起过日子,不知道女儿的苦哇!”
“说了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