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参加工作的小女儿独享奢华。
“刘师傅,要不,让我回去跟我爸爸商量,叫他给你想办法找个好房子。他官儿大有门路!”另一位化验室学徒工童爱花不甘落在同伴后边。她那当着市建委副书记的父亲位高权重,的确具备这个能耐。
然而,对于男青工们的善意劝说,刘忠才声色未动不表态;对于两位高干门第女青工的好心表白,刘忠才不仅毫无喜色,反而摇头否定。
“你们尽说些什么!”这时候,文静姑娘朱凤兰深知师傅的脾性,更能体会曾、魏两位厂长的良苦用心,她排开众工友,走到刘忠才跟前,用恳切的语言劝说自己的良师益友:“师傅,我理解你的想法和心情。可是,鹿鸣路那间房子实在太狭小太破旧,一家四口人转个身子都难呀,是该换间房子了。师傅,在这儿住下来吧!魏副厂长帮你解决住房困难是真心实意的,你看他们老夫妻俩,腾房间、洗地板、刷墙壁、糊顶棚,足足忙了一下午,一身衣服都湿透啦!”
爱徒朱凤兰的精当劝辞却使刘忠才心头再次“格登”一跳,重新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魏忠善夫妇身上,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啊!隔膜在心眼不灵。刚才,对魏忠善夫妇一直冷眼侧目,不曾注意到人家的穿着体貌;此刻,睁眼一瞥,才发现这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双双短衣短裤,浑身上下泥浆点点,花白的头发上落满灰尘,纵横密布的皱纹间汗珠莹莹。啊!莲藕出水方见白。名望重重的老模范、老党员,二十几年来始终安居于简朴的平房旧宅,在与布衣百姓毫无二致的生活中送别韶华,如今人过中年,仍然不求享受,甘愿将自己最好的房间让给一个贫穷落魄的工人,并且不惜付出劳动的汗水腾地装修,为他人悬解生活上的困境。世间会有这样细巧的怜悯和施舍吗?不,这决非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施舍;这分明是人与人之间真诚的关怀,是模范的品德、党员的本色和挚友的情义融汇在一起发出的至善至美的心灵光辉!而自己刚才却错看了他们俩,亵渎了这对夫妇高洁的善心善意!此时此刻,从这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身上,刘忠才重新识见了高尚的形象,赫然觉察到自身心灵深处偏狭和鄙微的缺陷。他的心猛跳起来,尊敬、感佩、愧疚、羞惭,一股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腾。
火候到了,曾有为跨上前来,神情严肃地对刘忠才说:“大刘,别再犹豫了。人家老魏夫妻俩一片真心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你可不能心存偏见哪!”
“魏师傅!”同志之间的真诚关怀是世间最可宝贵的神灵,它会很快化成一把感惰之火,将许许多多人间误会或矫情造成的隔膜焚毁。刚硬汉子刘忠才,热泪在眼眶里滚动,脸孔胀得飞红,几步跨上前去,紧紧地攥住魏忠善的双手,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师傅,我……唉!我刘忠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对不住你!”
魏忠善宽厚地微笑起来,连连说:“忠才,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的脾气!从今往后,咱们俩把内心的疙瘩去掉,还同十年前那样互相信任,这就好。”
刘忠才接着转过身来,攥住魏忠善老伴的手,诚心地表白自责:“师母,刚才我忘恩负义,错怪了你和师傅对我的一片好心!”
魏师母摇摇头,满脸是慈祥的笑容:“忠才,别说这些话啦。这些年来,我们对你关心不够,老魏常常念叨对不起你哩!从今往后,咱们把心靠在一块,你们师徒两个能往在一起,厂里的事情也好多个商量嘛。”
刘忠才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对魏忠善夫妇说,但面对众人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只好先抑在肚里。他回头一把拉过刘钢,指着魏忠善夫妇对儿子说:“刘钢,魏爷爷、魏奶奶关心咱们,把这么好的房子让给咱们住。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快谢谢爷爷、奶奶!”
乖巧的小刘钢听从父教,一本正经地招呼魏忠善夫妇:“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魏家老夫妻俩,大女儿在省城工作,早已出嫁,外孙不在膝前生活;小儿子也已长大,但师范专科毕业后分配邻县教书,尚未婚配成家。此刻,猛听得一声银铃般童声的亲热招呼,犹如居身山野听泉水欢奔、身处长夜闻啼鸡报晓,心花怒放喜不自禁,双双伸出手去,把小刘钢拉到身边来,慈爱地说:
“刘钢真是好孩子!”
“刘钢,我的好孙子!”
刘、魏二人的心声坦露,刘、魏两家的独特关系,使在场的青年工人们大开眼界。前辈老工人师徒之间那种诚厚、质朴、纯洁、亲密的情感,深深地感染了这些历世未深的新一代青工,他们全都流露出感动或思索的表情。
“喂,伙计们,还愣着干吗?快动手卸车,把东西搬进房间!”曾有为一声催促,青年们连忙往架子车边涌去。他拦住也想动手劳作的魏家夫妇:“老魏,师母,你们俩年纪大,已经忙了大半天,现在这么多年轻人义务帮忙,你们就不必劳心了。”
“师傅,师母,快去洗澡休息吧!我家没多少家当,大伙儿动动手,一会儿就搬好啦。”刘忠才也恳切地劝阻魏家夫妇。
魏家老夫妻俩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