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寒冰消融是春水> 第23章 登门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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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登门碰壁(2 / 7)

曾有为始料未及,慌急地招呼:“哎,刘师傅,咱们谈话刚开始,你怎么就走啦?”

“对不起,咱们没什么话可谈。我上厕所去!”没想到,刘忠才连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这个人,真怪!”曾有为惊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眼瞧着刘忠才不辞而别。

……

——曾有为万万料想不到,心目中好不容易物色到的这位攻关主将会是这么一个悖离常规的怪人,冷漠如铁石,待人连起码的礼节也不讲究,对事业连起码的热情也没有!将心度人,他似乎隐约地感觉出,这个烈性汉子,绝非蛮不讲理的庸俗之辈;而是在其生活中必定经历过非常恶劣的挫折,内心包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严重创伤。面对如此精神状态的人物,究竟能否“请将出台”呢?他感到把握不定,为此而忐忑不安。那初次会面时遭遇碰壁的尴尬场面实在令人惊讶让人难堪。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不甘罢休,决意亲自登门造访,将对方的家庭及思想状况摸个透彻,再作进一步打算。

刘忠才的家住在城南鹿鸣路十三弄。曾有为很少走过这条偏僻的街道,更从未到过这条小巷,他是一路问了好几位行人,才寻访到目的地的。

这是个历史上皆为中下层市民聚居的街区,马路两旁鳞次栉比地拥塞着一幢幢低矮的木板结构的古老店铺,周围一条条狭窄的胡同和里弄分布着一片片破旧的民居平房。解放三十年了,尽管市中心一带的繁华大街上相继出现一批又一批崭新的高楼广厦,但此地处城边的老街老巷还面貌依旧破陋不堪。只是到了近几年,市政府为改善公众住房之难,才开始在街道两边拆掉几处摇摇欲坠的危房,拓宽人行道,陆续出现几幢鹤立鸡群的高层建筑,底层分配给商店营业,二层分配给一些机关单位办公,上面三层则用以拆房回迁的居民住家。另外,还有一处半截子楼屋被如林的脚手架包围着,正在施工中。这条老街上初现的一些变化,极自然地勾画出一幅新旧历史交替时期特有的古城街景。

从鹿鸣路中部踅进十三弄小巷,曾有为跨入一处围墙,穿过前后几幢泥墙薄瓦组成的旧平房之间杂草丛生的间隔带,转个弯,来到最里边的一幢旧平房,找到了刘忠才居住的那个十分稀罕的家。

眼前出现的是旧平房最末端的一间窄小得可怜的残破小偏屋。啊,这是什么样的住家!在我们这个中型城市里,竟然还有许多如此这般破鸡笼式的“家”——十几平方米的一个小通间又低又矮,又黑又脏的房顶几乎伸手可触,只见后墙上唯一二尺见方的小窗口射进一束昏暗的光线;一块已经硬化变质的大面积花式塑料布将小得可怜的通间一分为二,内间置一床一柜一小桌,剩余空间插不下四口人八只脚,算是卧室;外间放置一个碗架橱,小小的吃饭桌拉到中间,靠里坐的人便无法移身动腿;人活着需饭吃三餐,烧火的灶头总少不掉的,好在公例允许,像邻居们那样,在房门外走廊上巧占一席之地,挤放着缸、炉、煤、柴,权且充作厨房——这就是一个“家”,一个生息着四张活口的工人之“家”!无须去与那些令人眼红的高楼阔屋新单元相比较,也无须去比那号称“艰苦朴素”的光明巷汤宅小楼房,就是同老厂长王勤和那真正简朴的干部大院旧平房住宅和自己那全靠妻子申请周旋而住进的普通居民公寓相比,也可谓“天差地别”。一个有着十五年工龄、挑得起工厂大梁的劳动者,竟然日复一日地处身如此恶劣的环境里苦度光阴!目睹此景此状,曾有为直觉得有一股酸涩难忍的滋味涌上心头,两只眼眶潮湿起来。

“你是谁?是来找人的吗?”房门口坐着个中年妇女,向出现在门外空地上的陌生人开口问道。

“我姓曾,是市属砖瓦厂的新任厂长。”曾有为含笑而答:“我是特地到你家来拜访刘忠才师傅的。”

“你是曾厂长?哎呀,稀客!稀客!我们这鬼地方,除掉老厂长,厂里那些干部没人会上门来。你真是难得见到的呀!”中年妇女现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不关心群众当不了好干部。一回生二回熟,往后,你可别讨厌我常来打扰呀!”曾有为爽朗地启开笑语以表亲切。

这是刘忠才的妻子吴妙华。一个三十岁左右、皮肤黑里透红、结实健壮粗手大脚的劳动妇女。此刻,她从房门口搁着的泡满脏衣服的木制大脚盆边上站起来,双手插进旁边的一只铁皮水桶,洗去肥皂泡沫,移开洗衣盆,将客人让进外间小客厅。她一边从靠墙小方桌上拿起奶瓶,塞到一个躺在用箩筐制成的摇篮里哭着的幼儿手上,一边从碗架橱里拿出搪瓷茶缸,撮进一把粗茶叶,倒满开水递了过来。一看便知,她是个既勤劳又能干的家庭主妇,在进行这一列“迎客式”的过程中,动作那么麻利,笑容那么随和,使曾有为感到一种诚朴的温暖。

房主人刘忠才不在家,曾有为就同他妻子聊起话来。

“有你当厂长的说出这句话,真赛过我在老佛面前烧三柱香!能不嫌弃我们这个寒酸草窝子,你就常来。”

“大嫂,你们一家子就住这样一间破鸡笼样的房子,够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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