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是我动员他来的。咱们做青年工作,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人家主动前来参加义务劳动,精神可贵嘛!让劳动的汗水冲刷一下身上的香风俗气,这不很好吗?”
包子荣刚刚被人泼了瓢冷水,一肚子不高兴,冲着曾有为嚷道:“曾厂长,拿不拿咱哥儿们当人看,全凭你说句话啦!”
“参加义务劳动是光明正大做好事,怕什么?”曾有为热情地走近前去,用手指了一下包子荣身边的两个同伴:“这二位是……”
“我的要好朋友。前几天,我跟他们说,咱们厂里调来个新厂长,有能力有水平,待人客气,办事实在,像个新派官儿。兄弟们摇头不信,要跟我来瞧瞧你。”包子荣含笑作答。
“哎哟,别这么吹捧我!我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没什么能力水平的。”曾有为笑问二位陌客:“你们二位在哪个单位工作?”
“我在热电厂,同你们隔壁邻居。”其中一位陌客自我介绍。
“我在化肥厂,离你们厂不远。”另一位陌客接着自荐。
“好嘛,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砖瓦厂名声不响,环境不好,青年朋友们想改改落后面貌,今天大家搞个义务劳动,你们要是有兴趣支援我们,我举双手欢迎!往后,等我们修好灯光球场,办好俱乐部,欢迎你们经常来玩!”曾有为充满热诚地说。
“行呀!这才像个好厂长!”热电厂那位陌客发自内心赞扬。
“好嘛!当官的都像你这样待客,咱哥儿们没说的。干!”化肥厂那位陌客更表明了态度。
三位“天外来客”说干就干,将骑来的自行车放置到墙角落处。包子荣从车把上挂着的冬瓜袋里掏出三双劳保用品解放鞋,同两位把兄弟脱掉港衫和尖头皮鞋,劲蹦蹦地抢来三把大铁锹,还真像个干苦力的样子。
曾有为离开女工们的劳动场地,一走近男工们这边,便发现了人多车少功效低劣的弊端。他同担任总指挥的张达功耳语了几句,出面重新部署人马。他得心应手地拿出当年在彭泽水库工地搞挖渠竟赛和在部队组织战士搞工程竟赛的运筹能力,先激发包子荣等三位铁哥们的好胜劲头,分配给一辆畚斗车和二把铁锹,让他们搭邦合伙;再将在场的团员、青年们自动组合成十几个三人小组;然后,由张达功到车间办公窒取来一块小黑板,专门记录各小组完成搬运废砖碎瓦的车数以论功效。接着,宣布开始劳动竟赛。
包子荣为首的三位特殊人物,本来就秉性出格,喜欢争奇斗胜,二话不说,拉起一辆车,操起二柄锹,抢先猛干,劲头十足。其他团员、青年们也从曾厂长与张书记不同的领导作风中大受启发,激起劳动热情,纷纷招呼同伴,拉车掌锹投入竟赛。曾有为也一脱外衣,剩件运动汗衫,露出粗壮的胳膊,参加到一个由三名身体瘦弱小青年组成的弱劳力小组里,拉起满车子废砖碎瓦快跑如飞。
一时间,成品车间废料场的碎石堆里,大铁锹此起彼落,畚斗车来往如梭,欢笑声沸沸扬扬,出现了一幅青年小伙子生龙活虎的劳动场面。
曾厂长亲临现场,犹如异军突起,欢迎“天外来客”,组织劳动竟赛,放下架子干活,无形之中喧宾夺主,致使一贯自以为高明的团委书记张达功相形见绌大受冷落。他一边无可奈何地屈居“记工员”角色,有气无力地往小黑板上记录车数,一边呆呆地睨视着眼前这幅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劳动场面。他首次开了眼界,对这位与自身年龄相仿的新任厂长,既心生敬畏又深感嫉恨。
曾有为进厂上任两个多月后,首开履职记录,竟是针对职工业余文化生活,雷厉风行地做了几桩实事,其卓著效果使厂里大大小小的管理干部们暗暗赞叹。从出面筹划到基本落实,没过一个月,灯光球场很快建成,职工俱乐部迅速开放,图书阅览室立马恢复。广大职工群众工后业余有了活动场所,占全厂半数以上的青年工人们旺盛的精力有了精神寄托,长期以来那种“上班如打仗,下班鬼冷清”的拙劣景状逐惭为欢悦的笑声和昂扬的气氛所取代,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慢慢变得融洽和谐起来。这种新生的场景和气氛,同过去十多年阶级斗争风起云涌、人际关系僵硬紧张的时代形成显明的对比,在职工群众的心目中,悄悄地记忆着年轻新厂长做出的这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