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精心布置,但到了规定开展义务劳动的第一个厂休日,被他誉为“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突击队”的共青团员中竟然出现二十几名请假者,应召前来报到者却稀稀落落,只是勉强超过半数;而与此相反,被他视为“带着烙印的剥削阶级后裔”和“新生的流氓无产阶级落后分子”的许多团外青年,虽然未经动员无人督促,却一下子来了四五十名。望着手里的签到簿,这个反常的人数比例让他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上午八时,曾有为以“老团员”身份准时前来参加义务劳动,这使得张达功心里有点紧张。对于劳动任务的安排,他谦恭地请示厂长,曾有为却不肯喧宾夺主,依照约定让他自己担任总指挥。他硬起头皮抖擞精神,先集合人马,以高门大调作了“战前动员”,然后将人群按男女分为两拨,要团委组织委员率领全体女青工去废品仓库清理房屋,自己带领男青工们前往成品车间废砖瓦堆场平整未来的灯光球场基地。曾有为欣赏团委书记的领导能力,主动先加入女青工队劳动。
偌大的敞通式砖木结构的废物仓库里,多年积存下来的报废护坯工具塞满空间,由于长期无人问津,蛛网遍布霉气冲天。在曾有为的领头下,参加义务劳动的女青工们鱼贯往返,将那满屋子的破芦菲、烂草毡搬到库房门外场地角落里叠放,日后无偿供给附近农民烧火做饭。女青工们被曾厂长平易近人的作风和乐观豁达的表情感染,一边干活一边谈笑,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可是,在成品车间废砖瓦堆场里清理场地的男青工们,由于车间可以腾出借用的工具搭配不齐,车子少铁锹多,堆积如山的废砖碎瓦耍搬运到新产品车间骨料库去,路途较远,拉车的怕吃力就路上磨洋工,掌锹的闲着没事就瞎聊天,散兵游勇式的劳动场面显得稀稀啦啦。而他们的领头人团委书记总是扳着副冷面孔、摆着副官架子,有监督之能无实干之力,同青年工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堵墙,气氛更显得沉闷压抑。
到了九点钟,男青工们的劳动场地上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插曲,那沉闷的气氛和工效低劣的景象突然得到了扭转。
随着一阵自行车转铃的脆响,夹杂着口哨合奏的《拉兹之歌》,三位头上留长发、上身着红格子港衫、下身穿包屁股牛仔裤、脚上蹬双尖头皮鞋的男青年,如同妖魔降世,疾风般地卷了过来。绰号“豹子头”的包子荣打头,引着他的两个关系熟络的把兄弟,前来参加义务劳动,使在场的青工们大感新奇。
包子荣停下车轮,伸出右手大拇指,喜笑地往肩后一指,大声招呼道:“同事们,朋友们,三个活雷锋前来参加义务劳动,大家欢迎不欢迎?”
“欢迎!”
“欢迎!”
青年工友中间立时响起零零落落的欢呼声。其中,新产品车间的青工小胖墩叫得最响,还兴奋地鼓起掌来。
手捏铁锹的张达功大吃一惊,一瞧见这几个哥儿们超凡脱俗的出格打扮,便气翻了脸,放下铁锹走上前去,冷冷地责问包子荣,双方来了场口角。
“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学习雷锋做好事。你不欢迎?”
“你们是海外华侨,还是天外来客?瞧你这身打扮,哪象个工人阶级的样儿!”
“解放思想,学学西方文明。怎么,你瞧着不舒服,是吗?”
“腐化堕落,不知羞耻!象你这副样子,如果来当批判对象,我们欢迎;今天是厂团委发起的第一个义务劳动日,跟你沾不上边儿!”
团委书记冷言相拒,哥儿们暴跳如雷。
“好你个张达功!你……,你******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有种的跟咱哥儿们比一比,是劳动没你积极,还是力气赛不过你!”包子荣气冲斗牛呛声震天。
“大哥,这家伙就是你夸奖的新厂长?”跟在包子荣身后的一位把兄弟手指着张达功,横眉怒目。
“不。他不过当个团委书记,马屁官儿!”包子荣不屑地哼了句,鼻孔嗤嗤作响。
“什么混仗官儿,臭架子,咱哥儿们见得多啦!他敢当面欺侮人,我****一家伙!”另一位拜把兄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右手捏起拳头,摆出一副动手干架的样子。
“你们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气雄心虚的张达功一下子大惊失色,身不由己地往后倒退。
“哥儿们,别理他!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走!”包子荣自知此时不是逞能的场合,将手一拦:“书记大人,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曾厂长看得起我,昨天中午动员我参加义务劳动,你就是抬着轿子来请,咱也没功夫!”
包子荣招呼他的二位把兄弟,气咻咻地正要跨车离去,忽然,背后响起曾有为的喉咙:“等等,豹子头先生,参加义务劳动,好事一桩,别人不欢迎我欢迎!”
“曾厂长,你来啦!”包子荣怨气顿消,三位哥儿们停步回身,望着曾有为大步而来。
突闻曾有为言行,张达功惊疑不安:“曾厂长,你这是……”
曾有为朝张达功笑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