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雷厉风行
在新产品车间即兴主持职工大会之后，曾有为厂长不负承诺说干就干，首次打破沉默，行使厂长职权。他召集行政科徐科长、工会姜主席和团总支书记张达功开了个碰头会，专题商讨开展职工业余文化娱乐活动的工作。
虽然与会的几个部门负责人对此事态度不甚一致，但年轻的厂长处事果泱雷厉风行，效果还是显示出来了。
在会议上，曾有为开宗明义，扼要地分析了当前职工的思想情况和业余生活现状，主张党、团、工会、行政四个部门必须把关心职工业余文化生活提到议事日程上来，迅速开展正常的文化娱乐活动。徐科长对此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认为，职工每天上班八小时，还要参加政治学习，已经够忙了，再搞什么文化娱乐活动是小题大作节外生枝。姜主席却回忆文革前厂里重视职工业余文化生活，青年工作和工会工作内容较为丰富，只是文革十年天翻地复，政治运动压倒一切，文化娱乐一片荒凉，表示关心职工业余生活是件大好事。而张达功身为青年工作主持者，履职此事本应责无旁贷，但因觉得此事未得党委书记首肯，随意涉足是为大忌，对厂长提议故作矜持，不置可否以观风向。在此情况下，曾有为以“开展职工业余文化娱乐活动，对于引导青年、安定人心、丰富生活、促进生产具有现实作用，对于陶冶心灵、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具有长远意义”的论据，赢得与会者的赞同和默许，作出了“党、团、工会、行政各部门对此项工作义不容辞，迅速行动起来，根据现有条件，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决定。最后，曾有为实打实地布置任务——着徐科长安排清理和装修废旧物资仓库，腾出四间空房作替换，做好侵占原厂俱乐部房子的四户无房职工家属的搬迁动员工作；命姜主席编制今年度职工文化活动经费计划，逐步购置文体活动所需各种器具用品，增订各种报刊，聘请业余管理员整理文革期间强行封存的所有图书杂志，做好图书馆和阅览室的开放工作；令张达功组织共青团员、动员广大青年参加星期日义务劳动，清理成品车间产品库场后边的一片堆放断砖碎瓦的土丘荒地，修建灯光球场。
会后，行政、工会、团委三位部门主管怀着不同的心惰，开始分头工作。
行政科徐科长对此事本来就不甚热心，只是厂长交办勉强从命，将清理和装修库房的杂务推给下属的科员去执行。到了动员占房户职工家属搬迁时，做具体工作的科员在厂医务室朱医生家碰到硬钉子，向他汇报对方家属因新居地环境不适拒绝动迁，影响整个任务，使他大感棘手。他明白，当年身为农妇的朱医生家属来厂探亲，死缠硬磨地要他解决一间房子居住，是他从看病和开病假方便出发，不顾大局，暗中替朱医生出主意首开借用俱乐部一间房的先例，并于文革初期造反派“大破四旧”风潮中，原来设定的职工俱乐部被荒废停办，最后造成让四户管干家属长期侵占的状况。他平时常常无病装病、小病大养，不论是开病假条病休还是开滋补品补身，都买了朱医生不少面子；如今，对方家属不愿搬迁移居，他自然不好意思出面动员，于是，绞尽脑汁，编造“朱妻泼辣”、“工作难做”等种种理由，把这个为难事往厂长面前双手一摊摇头诉苦。谁知，曾有为不摆架子，亲自上门去做朱医生夫妇的动员工作。其实，朱医生爱人居厂不久便走了汤炳权书记的后门，被安排在制砖车间护坯组当家属工，对厂领导心有知恩，现见新任厂长几次上门和蔼商谈晓以大义，并答应马上解决库房新居铺管供水问题，很快便打通她的思想同意搬迁。“钉子户”松动，障碍自除，四家占房户得到暂时安置，为重建职工俱乐部创造了条件。
工会姜主席原本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企业干部，衷心赞同厂长主见，积极执行任务。他根据文革前厂工会管理职工业余文化生活的惯例，很快编制出经费计划交厂长批复，立刻到市里增订各种报刊和图书，购置篮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康乐棋、象棋、扑克、琴、笛、锣、鼓等等文体用品，并聘请二名热心社会活动的青年职工当业余管理员，启封原厂图书室剩留藏书，清理登记、编排卡片、印制借书证，认真地进行着恢复图书、阅览、体育、娱乐四大活动场所的准备工作。
团委书记张达功对曾厂长插手青年工作心怀不满，但仍因乐于在新领导面前逞能和表功的心理驱使，对厂长决策故作高姿态。他亦按照惯例，隆重召集支委以上共青团干部会议，大谈厂长指示的政冶意义，宣讲“革命青年占领意识形态阵地”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要求团干部们把参加星期日义务劳动当作政治任务来抓，全厂团员做到一个不漏，团外青年能叫几个算几个。然后，他还在各车间广发通知，用黑板报大造声势，并亲自向厂长表示“发挥青年工作新动力，开启革命青年新生活”的决心，获得曾有为的当场夸奖。
那个星期天，可真称得上近十多年来厂里头一回名副其实的青年活动日。然而，作为团委书记的张达功，却万万意料不到，这会是他黯然失色的丢脸日子。
首先使张达功深感意外的是，尽管他事先煞有介事地动足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