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咱们的心紧紧连接在一起,
天南地北不可分离,
就像明月与星辰相随相依,
至老不变至死不移。
从此,曾有为在自己的人生中有了一位心息相通的亲密伴侣。
……
——悠长的往事清晰映现,深沉的回忆刻骨铭心。曾有为忆毕往昔情事,心中的烦躁顿时消解,立刻转忧为喜,对着相片架上那幅老照片暗暗自语:“淑明呀淑明,刻在咱俩心尖上的热血青春,你能忘掉么!”他移过塑料相片架,拆开相框,从中抽出照片,小心地塞进上衣口袋。
这时候,从内间卧室里传来瞎眼老母亲的招呼:“福儿,你过来,妈有话跟你说!”(曾有为曾经有过一个姐姐,不幸幼年患病夭折,他出生后成曾家独苗,父母双亲视如掌上明珠,取名“有福”,在家一直称呼“福儿”,现之书名是他当红卫兵时改的)
曾有为连忙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向母亲的身边。
妻子早已停止哭泣,同婆婆坐在床沿上,依在长辈身旁,在静静地编织毛衣。她那白晰的脸颊上仍然可见含怨抑忿的泪痕。
母亲板起脸孔,开始严厉地训斥儿子:“你真有能耐呀,到老婆面前抖起威风来啦!”
曾有为面露愧色:“是我不好!刚才脾气暴躁,伤了她的心。”
母亲为媳妇鸣不平:“淑明是个多好的姑娘!你在部队,妈瞎了眼晴,全靠她照顾,整整三个年头呀!这么好的媳妇,你欺负她,我可不依!”
“妈,我知道错啦!是我对不起淑明!”儿子向母亲认错。
“还不给淑明陪礼道歉!”母亲下达命令。
“淑明,对不起,原谅我吧!大丈夫知错就改,下不为例!”曾有为心怀内疚,向妻子道歉。
姜叔明堵气地撇撇嘴巴:“哼,假正经!”
母亲认真地问儿子:“福儿,妈知道你在忙个啥。对领导上分配的工作,你主意拿定了吗?”
“妈,主意早定了。”曾有为坦率地回答母亲:“快马加鞭干四化是党的号召,该是我们这辈人挑重担的时候啦!担子越重,我越想干!”
“说得好,妈不许你打退堂鼓!”母亲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媳妇说:“淑明,对领导上分配福儿的工作,你不顺心,妈理解你。可话说回来,他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你公公去世时他才八岁,要是没有党和政府的照顾,靠我一个穷老太婆能养得起他?能让他喝上墨水念上书?领导上叫他挑重担子是瞧得起他,这副担子说什么也得挑起来,为党为人民多做贡献。你该帮着他才是。”
婆婆的话语既朴实又在理,姜叔明无言以对。
“福儿,你记住,妈还要交代你个道理。”母亲回头又严肃地教训儿子:“你有两个母亲!我是你的娘,我只生养了你的身子;党是你的母亲,党培养你,领着你走上革命的路。两个母亲,你要以党为重,党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只要你听党的话,我就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曾有为心情激动,一把攥住老母亲瘦骨嶙峋的双手:“妈!我的好妈妈!我一定听党的话,也听你的话!”
曾有为满怀感情地望着妈妈——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忠厚勤勉的劳动妇女。旧社会时受穷受难,半辈子在苦水里挣扎,是共产党解放了她,给她温饱给她希望;她的后半辈子,由于命运不佳,寡母幼子,双目患病,仍然免不了生活的艰辛,但她苦得爽气累得欢乐,一边在街道办的缝纫厂里做工,一边悉心养育儿子,希望儿子长大后做个有出息的人——有这样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他从内心感到欢欣感到自豪!
母子之间一席对话,强烈地震撼了媳妇的心弦。姜淑明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两位亲人,开始焖心自问:究竟什么是理想的家庭?究竟什么是人生的幸福?津津乐道于鼻子底下那点平静、安逸、轻松、舒适,忘掉党的号召、国家的需要、为人的志气,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心情乱了。刚才与丈夫之间那番争执的苦恼,那一腔对丈夫的气怒,不知不觉地在胸中瓦解和消散。
母亲不无欠意地征求媳妇的意见:“淑明,妈说话直肠直肚,会不会伤你的心?”
“不,不,妈说得有理!我……,我得好好想想。”姜淑明慌乱地表白自己,不觉间脸上飞红。
母亲直爽地笑道:“妈不过是有话直说,事情还得你们夫妻俩好好商量。去吧,往后,福儿再欺侮你,妈可饶不了他!”
小夫妻俩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离开老母亲身边,回到自己的房间。
姜淑明余怨未消,故意背对丈夫,不理他。
曾有为有负爱妻,轻步靠近她,解嘲地说:“怎么,还记我的仇?得做个捡讨才行?”
姜淑明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去你的,什么地方学来的油腔滑调!”
曾有为胸有成竹以守为攻:“说句实在话,刚才我发你的火大错特错,你给我的回敬倒是言之有理。”
姜淑明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