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请客了。他把老家寄来的腊肠,切成片,用辣椒拌炒,再加上几个煎蛋和两碟疏菜,便成为了餐桌上的一顿美餐。
席间,大佛团长问起了龙华润:“华润呀!你的小孩多大了?爱人做什么工作?”
“我只一个女孩,现读初中了,女孩无用呀?老婆在连队上班。身体不好,还经常胃痛,真没有办法呀!”龙华润说。
“什么女孩无用,我不也是只一个女孩吗?你就不要重男轻女的。重男轻女国法不容,知道吗?管他是男是女,都是人。将来女儿出嫁,女孩子属于人家的,你就不用管了,老俩口岂不就可以享清福了吗?”大佛团长一边与龙华润碰杯,一边说。不知不觉,一斤白酒已饮得所剩无几了。
“可是我的女孩不同于你们当官的呀。你们有知识,有才干,生出来的子女才高八斗,前途无量呀?我们的子女就不同,都不知道能否初中毕业呢,到时会有人要吗”龙华润说。
“哎呀,你这个龙华润思想不行呀。什么你的,我的小孩呢?都是小孩。我又怎么样,还不是跟你一样,我的文化也不高啊,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了。到时我的小孩,未必比你的小孩强。”大佛团长说。
他们边说边碰杯,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在这里终于见证了古时候的一句诗: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随着机关人事的一纸行文,龙华润终于成了K连的连长。临行前,大佛团长对龙华润说:“华润呀,当领导不同于工人,除做好带头外,更多的是要出谋策划,统管大局啊。”说完,用力往龙华润肩上一拍。这一拍更多地意味着一种寄托与信任。
在他当连长的一年时间里,成功地解决了与地方的矛盾,动员全员开展保胶护林,各项工作走在前头,终于成为全团先进单位。在他走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大佛团长紧紧地握着龙华润的手说:“不愧为一位兵团战士,希望在以后领奖台上经常能够看到你的踪影!”说得龙华澜露出了微微一笑。
龙华润住院了,大佛团长闻讯到医院看望他。当大佛团长用力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看见龙华润的下半身用被子盖着,上身斜靠在墙壁上,显得气力不支。原来讲起话来铿锵有声的他,现在也减少了许多分贝。几天不刮胡子了,现在已是胡子拉碴。这是一个不祥的症兆。几经打听,龙华润得了恶性肿瘤。
“我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但我已带了足够的草药,加上医院的药方,可能三五天便可出院了。你看我这副身板,会有什么病呢?”龙华润一边讲述着,一边拍着他那厚实的胸脯,胸有成竹地说。乐观与自信,是战胜病魔的强心剂,但现实是未必能凑效。
听了龙华润的自述后,大佛团长私自问讯了当班的医生。医生透露,他患的是恶性肿瘤,看来有点麻烦,提议把他送到师部医院。大佛团长想了良久,如果把他送到上级医院,许多经费需要龙华润自己负,龙华润的家庭可能无法承受。再加上远离家庭,不好照顾。最后大佛团长将这情况告诉了龙华润,并征求了龙华润的意见。龙华润坚定地说:“不用到上级医院去,就在这里治疗,我有草药,怕它什么的!”说完,他朝着自己的胸膛又是一拍,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佛团长只好就此作罢。
打那以后,大佛团长总是三两天就得到医院探望他。看到日益消瘦的龙华润,大佛团长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他悄悄地对别人说,万一龙华润撒手离去,他的老婆、孩子该怎么办?这自知麻烦,但愿不会出现这一幕。
团部办公室与医院只有一洞之隔。在功能齐全的办公系统里,历来秩序井然。在不经意中,龙华润突然站在办公室大门的正中央,并以一种无法捉摸的怪异眼神,朝里盯着,并投来了微微一笑。然后他有气无力地说:“阿虞呀,不知团长在吗?我想见见他。”
“团长今天去师里开会去了,不在家,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告诉他啊。”我在解释地说。
“没什么,只是几天不见,就想见见他而已。”华润边说边露出一笑,然后转身便艰难地走着。并不停地扭转着头,朝办公室方向回望着,这种神态着实有点异常。
后经向医院打听,龙华润的病情出现恶化,看来灾难难免了。于是晚上,将此情况向大佛团长作了报告。
晚上,当大佛团长到医院探望时,龙华润半躺在病床上,靠在墙上的头微微地下垂,双目紧闭着,眼框有点发黑。于是对龙华润喊了一声:“华润,团长来看你了,现在感觉怎样?”
听到我们的呼叫,龙华润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连声说:“哎呀,团长呀,我都住了几天医院了,现在又不能回去,还不知道连队会出现什么情况,真的对不起了。”龙华润似乎有气无力地说。
“华润,现在不谈工作,连队的工作我们早有安排,你就安心住院吧。你现在感觉怎样?想吃点什么吗?我尽快给你买去。”大佛团长尽是说些关心的话。中国人有一种习惯,在与亲人生死离别时,最后的一句话就是给吃的。只要病人需要,便不顾一切地满足,因为按照中国人的伦理观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