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前辈已走过来了。可是形势在发展,而我们现在的一切,均是祖祖辈辈沿袭下来的,外地姑娘都不肯嫁到这里,而这里姑娘又走不出去,这岂不是误国误家误后代吗?”韩书记不愧是位部队的政工人员,讲起话来条理清晰。
听了韩政委的发言,龚发利双手紧紧地托着腮帮,然后探头向林堂瞟了一眼,按照他投来的眼神,似乎要林堂作态。但林堂似乎没有领会龚书记的意思,于是大声地说:“修路关系到我们山区建设的百年大计,现在有兵团的支持,这是最好的时机了,我看修路没有问题。”
林社长这一发言,明显不符合龚发利的口昧。因为动工修路需要穿村过巷,触及社员的自种地,损失农田就要减少公购粮。同时修路占用农田,会造成生产队之间产生新的不平衡。如果路通了,有的生产队得益多,有的得益少,这样会使矛盾增大,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你那个林堂社长可以在这里信口开河,到时怕怕屁股走人,到时还不是把一锅污水泼到我的头上,弄得我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无事找事,到时便是小事变成大事了。倒不如你好我好,大家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更好!何必惹事上身,无事找事呢?龚发利在想。
于是,龚发利开始把沉下去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向大佛团长与韩政委照了照面说:“要不这样,此事牵动面大,涉及面广,我的意见由你们先绘制出一个规划路线图,作出一个规划,看需要占用多少农田,涉及的面有多大,我们再作研究好吗?”
龚发利的言下之意,就是先抛出一个缓兵之计,过后便可以摸着石头过河,试试水,慢慢地来。其目的是想通过规划,试探一下自己要付出多少斤两,需要他出头处理的事情有哪些,惦量惦量旅途上是否有暗礁。如果问题太多,涉及面太广,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推则推。如果H团方面拿着上级的大棒敲打自己,他们就来一个顺水推舟,就由H团人在那里单独斗,由他们自己去干。到时就是请来了急救车,动员你们的大部队人下来,也无法处理这十万火急的事情。到那时,我们大可以坐山观虎斗,看谁在逞能了。因为这些人历来胆大包天,想办事情,就得立即动手去办,如呼风唤雨般,从来不顾客观实际。
“这样吧,团长、政委呀,这次我们来是想向你们借一辆汽车到县城去运些救灾物资回来。你们都知道啦,近几年我们年年遇灾,不是风就是雨,造成社员年年减产。现在县民政局已经拔来了部分救灾物资,要各个单位派车去拉,我们又没有车,所以只能向你们伸手了。”看来他们似乎浩浩荡荡,但仅是为了借一部车辆而行,他们的办事历来如此。
“只一辆就行了吗?什么时候要呀?”大佛团长问。
“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要,到时我们派一名干部上来与你们联系。”林堂社长说。
你们明天派一个人上来,找我们办公室,我们自有交待。
龚发利的缓兵之计,刚探出一个头,想不到事与原违了,木楼寨大队的小学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几乎没有藏身之地。
公社属下有一个叫木楼寨大队。大队下面有10多条村庄,几千村民。但那里只有一间小学。这天上午10时,洞田村小学,在课间的活动时间里,5名学生结伴上山采野果。由于饥不择食,他们边摘边吃。当他们回到课室后,就出现晕眩,发高烧,并呕吐不止。见状,老师知道是食物中毒了。于是情急之下,他们跑到大队向公社医院打了求救电话。但医院那边却说,现在没有急救车,路又不通,已来不及了,要他们尽快把人抬出来治疗。接到电话后,几名老师陪同学生家长背着小孩,一路爬山涉水、跌跌撞撞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公社医院。到了医院后,当他们把背着的学生放下来时,发现其中三名学生已停止了呼吸,只有二名学生尚有生命的迹象,经过一番急救,终于挽回了生命。三条死尸躺在医院的平地上,人们纷纷地从四面八方前来围观。
三个已经失去生命的小孩,分布在三条村庄,这时一下涌来了50多人。他们挥拳擦掌,怒不可遏,见人便打,见物便砸,就是公社派来了民兵,也无法控制这喷发出来的怒火。在地面上打滚的,挥拳打人的,掩面哭泣的,顿时喊声震天,乱作一团。此事还没有就此罢休,十多分钟后,愤怒的人们抬着死尸,冲向了公社大院,然后把死尸放下,整齐地排放在平地上。顿时哭泣声,喊打声连成一片,要公社书记、社长出来评理。当龚发利书记与林堂社长从里面出来时,他们纷纷向前,指着死尸,质问“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
“哪里是见死不救?我们都不知道发生如此的重大的事情呢!现在才知道呀!”林堂社长满腹怨气地说:
“医生不是跑步到公社反映了吗?你们说没有救护车,路又不通,才叫我们背着小孩跑步赶来的。现在你们却故作无知,推脱责任,你们这些昏官,吃了我们的米,却不为民办事,我们凑他!”随着一个挥手,在场的群众纷纷上前,要把公社领导扯下来,为死去的小孩陪葬。在现场公社的其他人员极力劝阻下,才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