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飞来女
那天上班不久,大佛团长突然打来电话:“小虞吗?今天你要准备好车子,与你一起下连队,记住上午8点钟准时出发。”部队是作战机关,上级对下级的指令,对于时间、地点以及具体的要求等,从来一清二楚,丝毫不能含糊,电话里讲的8点钟,决不是8点过一刻,而是八点整,这就是部队。
那时,团部只有一部北京吉普。在那个年代里,北京吉普作为正团级的标志,行走在路面上,也是够威风的。虽然以帆布作为面料的北京吉普,一旦行走起来,太阳光的无情照射,闷在车箱里的人们有如坐在蒸笼里,但丝毫也不觉得闷,毕竟比在大道上行走的人舒服多了。但一个正团级只能配一部北京吉普,由于僧多粥少,专用于急难大事或应付会议都显得紧张。所以大凡下基层之事,我们只能脚踏风火轮,骑着自行车下去了。在当时的背景下,能够拥有一辆自行车已是件很奢侈的事情。我的那部红棉牌自行车,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弄到的。但却如一粒沙子吹进了人们的眼睛,招来了不少妒忌的目光。
由于交通不便,所以通往连队的均是爬山坡、过田埂的羊肠小道,如果没有过硬的本领,往往是弄巧成拙,落得个摸爬滚打,屎滚尿流的窘态。但在那不足30厘米宽的田埂路面上,大佛团长伴着嘴里嗖嗖不断的口哨声,车子总是呼呼而过。每当遇到90度角的急转弯,也是闲庭信步,若无其事地一溜而过。但跟在他身后的我,每当遇到这情况时,只能甘当衰子,悄悄地下了车,推着车子慢慢地绕过去。在地里干农活的民众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注目着飞速前行的大佛团长,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觉得不可思议。那时我刚学会骑自行车,跟着大佛团长的后面,就是穷追猛打也无法跟上他的节奏。但有大佛团长在前面开路,我因此而受益非浅,车术自然长进了不少。我在暗暗地佩服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我在思忖,万一团长出了事,面对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我该如何去面对啊!
这是一个在水库水切割下,三面环水,一面着陆的连队,人们管它叫做鲫鱼塘。从外面进入连队,有两种办法可行,即撑竹排,或脚踏风火轮,踏着自行车从后面进入,但需要拐一个大湾。
我们这些从机关下来的人员,最难熬的就是晚上。前面是水库水阻隔,后面是高山包围,还未解决用电照明的基层,山蚊嗡嗡地在后面围追阻截。晚饭后,我们唯一的去向,就是深入职工家庭与职工聊家常。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这种冒犯个人隐私的做法,在当时的情况下,却大行其道,并美其名曰:密切联系群众。
晚饭后,团长要我去找一位女知青谈话,以了解一下当前那位知青的心理状况。听说那位知青表现还不错,不到半年就已提拔为班长了,是一块好料。作为培养接班人,团长很想会会她。
从办公室出发,跨过两排兵营式的职工宿舍,我终于找到了那位女知青。在那个谈情色变的年代里,谈话、闲聊,只能选择在办公室里进行,目的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免得招惹别人的怒眼。知青名叫陈小娟,芳龄22岁,皮肤白皙,端庄清秀,见了人便轻轻地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便羞涩地低下了头。见到了大佛团长后,她含羞答答地说:“团长您好,找我吗?”讲起话来柔情似水。
“小陈呀,到这里习惯吗?这里山高路远,不比你们大城市啊!”团长终于开口了。作为团长的随从,我自然以学习为主。见到团长拉开了问话的序幕,我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有意识地从中插些话,以发挥调味品的作用,这是作为一位陪衬者的责任。
“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这里的叔叔阿姨对我们可好了。我们刚走出社会,什么都不懂,叔叔阿姨总是手把手地教我们,我们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小陈开怀地说,然后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你们这帮青年,到连队工作已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工作生活有什么建议吗?”大佛团长从部队转入地方,人地生疏,工作不知从何着手,便有意地了解一下这些从外地来的知青,看他们对这里的生活与工作有什么看法与要求,以确定自己的工作思路。
“这里的叔叔阿姨很老实,对职业忠心耿耿,这无可非议。但是这里的生活过于单调,基本没有什么业余文化生活。同时,职工的生活过于艰苦,我们的意见应该生产与生活同步才行。”陈小娟刚从城市来,人地生疏,所以谈起话来,与这里的原有固态明显不相融,这也许是城乡文化的差异所造成。
“生产与生活同步?这是一个好建议。在业余文化生活方面,团里尽可能多地搞一些全团性的文娱活动,加以推动。但平时连队的文化生活,就必须依靠连队自己了。”大佛团长根据陈小娟的发言,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看到小陈慢慢地进入话题,已没有了约束,大佛团长便以慈父般的姿态对待眼前这位乳臭未干的青年。在那个高度政治化的年代,知识青年接受工农兵再教育,就是培养革命事业接班人,防止和平演变的一个重大举措。但眼前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也是血肉之躯啊,大佛团长似乎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