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掌柜，无命才敢大胆猜测他和暗鸦有关。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一切只看今晚，他有没有资格进暗鸦。
而在今晚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是烬命的忌日，他想去看看。
他想看看自己的忌日是如何举行的，想看看有哪些人会去他的忌日，最想看的，却是那个人，他会不会来？
无命当然不会直接去烬家，不说风轻柔会不会直接留下他，烬家的严密防卫也不是他能混进去的，而且如果见到太多家人，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决然地走出烬家。
他要去的是一座山，一座很陡峭很高的山，叫断指山。
断指山位于烬府前方五里处，高耸的样子很像是一根断掉的指头，落在此处。相比于断指山的无趣名称，少时的无命给他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中指山。
立在烬府前方的中指山，不知这根中指所对的，是烬家，还是和烬家隔着百丈大河的千沼。
天火城是离烬府最近的一个城镇，但无命赶往中指山依旧用了很长时间，当他艰难地攀上中指山的顶峰，站在山巅眺望那极尽繁华的烬府的时候，已是下午。
按照烬家的习俗，此时应该是众人启程前往祭拜的时间。
登高远望烬府，无命才发现九年过去，烬府并没有太大变化，那几乎有一个城镇大小的府邸，坐落着鳞次栉比的华美房屋，一座座威严高大的宫殿如巨兽一般盘绕着，尽显上古家族的深厚底蕴。
在烬府上方，万仞高的天空中，悬着一颗太阳般的巨大神火，神火照耀烬府，千万年来，从未熄灭。
无命怔怔地看着烬府，记忆中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和烬府重叠，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满脸泪水。
“烬苍穹！”他一拳砸在中指山的山体上，这能轻松砸碎山石的拳头却是一阵剧痛，骨头都几乎在这一拳下断裂。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怒地跺了一下中指山，抹去泪水，眸中燃起冥炎，搜寻着风轻柔等人的位置。
片刻后，他在烬府后方的一座小山上找到了风轻柔，与他一起的还有青婉兮、沙华，烬无炎等他所有兄弟姐妹，全都低着头，默然地站在一座坟前。
那座修缮整洁的坟，想必就是烬命的衣冠冢。
衣冠冢前，摆着成片的白菊花，摆着无命少时最爱吃的食物。
什么都没少，只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烬苍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无命自嘲地笑了笑，突然发现风轻柔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对着身旁的青婉兮说了什么，青婉兮骤然转头，看向无命的方向。
两道目光在遥远的空中相遇，可惜的是，无命看的到青婉兮，青婉兮却看不到远在五里之外的无命。
无命明明知道青婉兮看不见他，却依然想要躲开她的目光，想要别过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呆呆地看着青婉兮，看着她缓缓开口。
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他看到了，看到青婉兮单薄的红唇颤抖地翕动着，说了一句话。
“烬命，回来吧。”
难以忍受的想要哭泣的冲动涌上无命心头，鼻子仿佛掉入了醋桶中，酸得他只想掉眼泪。
他紧紧咬着牙，握着拳，终于是强行扭开了头，疯一般地用拳头砸着中指山，一拳又一拳，直到手上鲜血直流，手骨震痛地失去力气才停下。
鲜血滴落在中指山上，悄无声息地渗入地面中。突然间，无命感到脚下的中指山微微震动了一下，他脚下一滑，双手又失去力气，竟是就这般自山巅掉了下去。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中指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佛陀，面目祥和地看着他；又看到中指山变成了烬苍穹的模样，冷漠地盯着他坠落下去；最后，他看到了青婉兮，轻咬红唇，向他伸出手，对他说：
“烬命，回来吧。”
无命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离青婉兮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转瞬间，她消失了。
山，依旧是那山，山巅上的人，却已从山上坠落，一如九年前，他孤独地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