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梵唱声,但依旧陆陆续续地倒了下去,残魂在梵唱中缓缓消散,只剩下数十具毛色略微发黑的白毛活尸和六具黑毛活尸顶着梵唱艰难前行。
无命在赶往悟始大师住处的时候,能清晰地听到悟始大师的梵唱声越来越弱,也听到了那些活尸越来越近的怒吼声,心知不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悟始大师住在村中较为偏痹的一个小庙中,说它是小庙可能不太适合,因为这个庙不仅小,还破。
此时这个小破庙前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看去,几乎是全村的人都来到了此处,其中还有几名佛岭的信徒盘坐在地上,跟着悟始大师一起梵唱。
一些认得无命的村民立时赶了上来,方要问他外面的情况,一看他胸口的鲜血,大惊失色地上前扶住他,焦急地询问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赶紧来坐下。”
无命心头生出一些暖意,却是不太习惯村民的热情,道了声谢,径直走入小破庙。
“咳……”一入破庙,梵唱声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无命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悟始大师身旁,不待他说话,悟始大师已经坐直了身子,迅速地说道:“贫僧没多少时间了,施主能杀多少活尸,就杀多少,能救多少村名,就救多少,快去!”
话音刚落,那浩大的梵唱声便再次响起,而无命此时却能清楚地看到悟始大师嘴角的血沫,以及他双手间留下的鲜血。
他不知道村子上空的乌云是什么时候聚拢来的,不知道悟始大师已经在此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方才悟始大师为了压下琴声救他耗费了多大的心力。他此刻心中,只有对悟始大师满满地敬意和感激,以及对那千沼术士和山上弹琴之人浓烈的恨意!
他无法开口让悟始大师停下这已经在榨取他生命力的梵唱,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停下,所以他对着悟始大师深深地鞠躬行礼,决然地回过头。
琴音虽烈,传到此处却已经没有村外那么强烈,悟始大师此刻更是透支生命在抵抗那琴音,虽然无法压下,却也够了。
无命听到破庙外村民惊恐的呼喊声,低吼一声,强行运气释放冥炎,再次跃向活尸群。
既然这些活尸要来送死,那就送他们去死!
此刻的活尸在琴声的增幅和梵唱的压制下,与平常并无两样,虽然双眼赤红,看去狂暴无比,却也只有平时的战力,无命虽然气血还不稳定,但在当先斩杀数只毛发只是略微发黑的活尸之后,气血渐趋稳定,越战越强,在近乎半个时辰的酣战之后,终于是斩下了最后一具黑毛活尸的头颅。
无命手持黑刀,笔直地站立在横七竖八的尸体残躯中,轻轻将黑刀上的鲜血甩去,带着愤怒的恨意,低声道:
“最后一个!”
琴声戛然而止,梵唱声也几乎在同时消失,无命收回黑刀,跃过躁动的人群,想要去看看悟始大师的状况,但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不男不女的千沼术士,还在那墓穴之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下一刻,他便知晓了。
“轰隆隆……”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股森然渗人的黑气自地下蒸腾而出,阴气森森,仿佛有无数面色狰狞的厉鬼在黑气中盘绕,在满月的银光下,显得诡异而恐怖。
一个血色法阵冲入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寸寸碎裂,消散成无数血红的雨滴,哗啦啦落下。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短暂的血雨。
无命站在小破庙门口,疑惑地抹下坠在脸上的血色雨滴,还未来得及踏入庙门,身子忽地一沉,耳边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这小破庙下方的地面竟是和山上诡异的山坑一般,轰然坍塌!
无命张开口,似是在喊叫,却被坍塌的轰鸣声彻底地盖过,在那破庙倒塌之前,他看到悟始大师虚弱地睁开了眼,对着他张了张嘴,却是转眼间被破庙的废墟淹没。
悟始大师说的是:“烬家。”
烬家!那个传承着霸道血炎的上古家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