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时候到姑姑家里找她。那天晚上我一直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说话,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母亲在当天夜里就去世了。听邻居家的人说,母亲是喝了老鼠药死的。”说到这里,时小明的声音嘶哑了。
一切都清楚了,一切都已经很明白了。还需要再试探吗?不需要了,任何疑问和试探都是多余的了——老家在甘肃南部;三岁的时候跟母亲走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到姑姑家里找姐姐,这些都绝对不是巧合!事情已经很明显,眼前的这个时小明就是自己的亲弟弟!此刻,时小丽的心里说不上是个啥滋味。能在这异国他乡和自己的骨肉同袍相遇是庆幸的,可母亲的去世又让她心里像刀子剜的一样难受!想到自己的坎坷和全家人的不幸,她感到自己的这个多灾多难家庭是多么悲哀!自己的人生之路咋是这样的崎岖!但是此刻她没有把痛楚的心情表现出来。因为她现在还不想把事情挑明,她要选个更合适的时候告诉眼前的弟弟,自己就是他的亲姐姐!
她强打着精神安慰时小明说:“别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母亲寻短见那也是她的造化。再说,谁的父母都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
“唉!”时小明深深地叹了声气接着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个机会回老家去,母亲托付我找姐姐的事儿到如今也没兑现,这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我对不起我那个姐姐,更对不起死去的母亲!”
“没去找姐,姐不会怪你,姐知道你不是没这个心,是没这个条件,姐会原谅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小明并不明白时小丽话里的意思,他接着说:“好在我替母亲把仇报了,母亲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你是怎么报的仇?”
“我把那个男人杀了!”
“怎么?你杀人了?”时小丽惊愕的表情并没有引起时小明的注意。
“我知道母亲是受不了那个男人的欺辱才寻短见的,实际上就是被那个男人逼死的。我恨透了那个男人!在母亲去世的那天我就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杀了他!
母亲去世后过了几天,我在一个地摊上买了把杀猪的刀子藏在屋里。一天夜里,那个男人在外面喝醉了,回到屋里就像一头死猪似的睡了。我把藏在屋里的那把******摸出来。悄悄地的猫到他跟前,使出了我全身的力气朝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捅了下去,他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完蛋了。”
“唉!杀人是要偿命的呀!”时小丽叹息了一声说。
“这个我知道,”时小明振作了一下说:“阿姐你放心,这几年我也打听清楚了,我杀人的时候是十三岁,属于未成年人犯罪,按咱们国家的有关法律,够不上判重刑。还有,前几年我还悄悄地回去了一趟,原先的几个邻居们对我说,我杀的那个人在当地作恶多端,人人痛恨,连公安局的人都说他死有余辜!他们还说,虽然我杀人犯了法,但是情有可原,再过些年就没事儿了。”
“那是他们安慰你的,”时小丽说:“法律是无情的,没有什么情有可原。只是你作案的时候是未成年人,这在法律上是有条文规定的,但愿你能躲过这一劫。”
时小明接着说:“我知道我闯下了天祸,没敢再耽误,连夜就跑了。两天以后我到了一个火车站,爬上了一列拉煤的火车,也不这道那趟车是往哪里开的,直到第二天下午火车停下了,我才听人说那地方是云南的边界,离国界线不远,地方叫什么名儿我忘了。从火车上下来,我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出了车站。我看见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奇异的目光,现在想想,可能是当时我的脸被煤灰涂的太黑了。因为两天没吃东西了,两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我就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台阶上坐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留着分头的人走到我跟前,这个人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他围着我转了两三圈儿,把我瞅了老半天以后问我是从哪儿来的,我说是从河南来的,问我来这里干啥,我说没干啥,问我是不是小偷,我说我不是小偷。他说不是小偷就好,愿不愿意跟着他混饭吃,我毫不犹豫地说愿意。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给这个老板做事儿。”
这会儿时小丽的情绪稍稍好了点儿,听时小明说他有了个混饭吃的地方,心里觉得略微宽慰了些。她问时小明:“你们公司的牌子不小啊,是做什么国际生意的?”
“啊,……这个……阿姐你就别打听了,这事儿我不能说。”时小明的神态有些慌乱。
“哦?还保密呀?好吧,你不说阿姐就不问了。不过,还有一点儿我不明白,你啥时候学会泰国语的?我看你和当地人对话挺流利的,”
时小明的情绪这会儿也稳定了,听时小丽夸她泰语说的好,便很自豪地说:“这个简单,和我一起做事儿的一个人就是当地人,我每天都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过来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不过,我对泰国文字认识的不多,生意上基本都是口头交易。”
时小丽心想,哪有做国际贸易不产生文件的,口头交易能做什么国际上的生意?想必他所在的公司不会是什么正经企业。但是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