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然有腐败吗？”
“先说说你的看法。”严波笑道。
“让我说，现如今官员腐败现象是日甚一日，越来越严重，腐败分子越来越猖獗，贪官污吏越抓越多。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用古人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来形容现在的官员腐败现象是最合适的。”停了一下杨柱子又说：“过去的人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现在的老百姓们说，如今的一些当官的比那时候的贪官更厉害，有过之无不及！动辄贪污受贿几百万，上千万，甚至几个亿，你说这些人要那么多钱干啥？几辈子都花不完，还能带到棺材里去？”
“这个问题你提的很重要，当前腐败问题的确很严重，但是你也要知道，腐败现象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自古就有之。清朝时的和珅不就是个大贪官吗？旧中国时候的‘四大家族’的人哪个不是大贪污犯？为此，******把他们的官都罢了。孔祥熙的行政院长罢了，宋子文的财政部长罢了，这些历史上的事情你知道吧？”
听着杨柱子和严波的对话，张三宝心里踹踹不安。心想，人家严书记是来看望咱们的，你老杨给人家说那么多话弄啥！再说了，咱们只是个农民工，有啥资格和人家一个********高谈阔论？但是这会儿他没吱声，只是给严波倒了杯水端在了严波手边儿。
严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腐败问题不但古今的中国有，外国也有。有些国家的总统都是贪污犯。前些日子你们听说了没有？南朝鲜总统就是涉嫌贪污受贿被罢免了。还有前些年法国的一个总理，日本的一个内阁官员，都是出了贪污问题被弹劾罢免的。就是联合国里也有贪污受贿的官员。当然，我说这些的意思，不是说我赞成腐败，也不是为当前的腐败现象作辩护。我的意思是说，腐败现象到处都有，什么时候都有。所以我们不能说因为改革开放才出现了腐败现象。对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不能一叶障目，不能因为出现腐败现象而全盘否定改革的成果。不管咋说，这些年我们的国力增强了，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得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能不承认？所以应该坚信我们的国家本质还是好的，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绝大多数同志是好的。”
杨柱子这会儿并没有注意到张三宝的脸色，而是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国家的本质是好的，这点我不否认。不但我不否认，恐怕谁也不敢否认。但是你说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这一点你就是现在把我拉去枪毙了我也不承认！”杨柱子的脸由于激动而变得通红：“说句你严书记别多心的话，你看看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当官的，哪个屁股上没屎痂子？有几个是清白的？多我不敢说，至少有半数当官的不清白！只不过是一些人包得严实，暂时还没被揭露出来罢了。”
杨柱子的话虽然没有引起严波太大的震惊，但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虽然他在找种种理由极力地给杨柱子解释一些问题，可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来自他乡的农民说的话，绝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而是反映了千千万万的底层民众的一种声音。他似乎隐约地感到，一种巨大而可怕的阴影已经弥漫在这个国度的上空。
他想起了那天从五风乡坐牛板车去张家峪的路上，五风乡的乡长李双德对他说的，老百姓现在看见上面来的干部都避而远之那些话，为什么现在干群关系发展到了如此明显对抗的地步？“人民的公仆”，百姓的“父母官”，现在老百姓有几个认同的？为什么国家以从未有过的决心和力量改变了民众的生活，反倒收获了民众的普遍怨怼呢？尽管这些年国民经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但并不等于国家政治上的稳定啊！百姓对社会的不满日益积聚，并且集中是针对政府。如同法国历史作家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所描述的，“社会日益进步，变乱却日益明显。”原因是什么？表面上看，是老百姓对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贪污腐败现象的不满和愤慨，可这绝不是问题的根本原因，根本的原因是对干部的约束制度不健全。改革开放已经多年，国家在经济领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是在对权利的约束机制上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革。对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对高级领导干部严重缺乏监督制衡机制。目前出现的国家信用的破产、官民冲突的加剧、官员贪渎的普遍、法律权威的丧失、社会秩序的虚无等等，根子就是缺乏对权力的制衡机制。如果不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动大手术，不用铁的手腕彻底整治官员腐败现象，则亡党亡国势在必然！
张三宝觉得杨柱子的话说的锋芒太露，他抬眼看了一下严波，见严波的脸上并无愠色，只是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柱子是个直杠子人，说话没个遮拦，不对的地方严书记您别往心里去。”张三宝给严波的杯子里添了点儿水，又递上一支烟说。
“没什么。”严波说：“杨柱子同志的话虽然有些偏激，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何况他说的有些事情的确是存在的。”严波把张三宝递上的一支烟点着后接着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作为一个农民工，能为国家考虑这么多问题，说明你们的心里装着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