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事儿。”
“啥事儿?”二娃把玉米面饼子重新装进口袋里,走到杨柱子跟前问。
“你坐下。”杨柱子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说:“咱们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你把田兰芳让给我吧,我知道你城里有对象,你总不能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吧?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帅气,哪里找不到个婆娘?不像我这个球形样子,找个婆娘就像猪八戒找媳妇一样难辛……”没等杨柱子说完,二娃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个浑球,我当是你要说啥呢!我啥时候和田兰芳谈对象来着?我又啥时候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了?上次你引着来的那人是我的同学。同学!晓得吧!你胡球安顿啥呢!”说到这里,二娃收起笑脸认真地说:“我可告诉你杨柱子,我和田兰芳根本就没谈什么对象,你可不能胡扯。再说,谈对象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不是谁一个人愿意就成的事儿。”杨柱子也十分认真地说:“我知道那是两厢情愿的事儿,可现在的问题是三厢情愿,你说咋整?”“咋个三厢情愿?”二娃不明白地问。“我情愿她,她情愿你,你再情愿她,这不是三厢情愿?”杨柱子说:“如果你不情愿,退出去,那我和她不就是两厢情愿了。”二娃听着杨柱子的话,觉得既气人又笑人。他指着杨柱子的脸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杨柱子也不示弱,指着二娃的鼻子说:“二娃,我也告诉你,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到这儿来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我是贫下中农的一份子,你应该无条件地接受我对你的无产阶级革命再教育才对。可是你现在不但不虚心接受再教育,还与贫下中农抢婆娘!你该当何罪?是不是想接受一下贫下中农对你的武力教育?”说着挽起袖子,做出一副打架的姿势。二娃也怒目圆睁:“你敢!我是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你动我一指头就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就是犯法,就是现行反革命!你就得坐班房!”
“咋的?你把我的对象拐去了还有理了是不是?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贫下中农拳头的厉害!看能犯个啥法!”杨柱子说着,朝二娃的脸上狠狠的砸了一拳。二娃一个趔趄,眼前金星乱冒。一股殷红的鼻血淌了出来。蹲在不远处正吃干粮的杨支书,把一块玉米饼子往石头上一撂,大声喝道:“柱子!你干啥!”说着,疾步走过来朝杨柱子骂道:“你****的是要给我生个事儿出来呀?啊!你知不知道打知识青年是啥后果!”人们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几个人把二娃拉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另几个人把杨柱子拉到一边儿。人们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人家娃就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怪可怜的,柱子这怂咋能欺负人家呢!”
“你知道个球!二娃那怂该打!”
“为啥?”
“为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呀!姓李的那怂货和柱子的对象兰芳搅合上了,你不晓得?柱子算是有忍性的,这事儿要是摊上我,我非把那小子剁了不可!”
“这些事儿横竖说不清楚,谁球知道里面有啥道道。”
“你们几个胡球嚼啥舌头哩!再胡嚼舌头看我把你几个的嫩筋抽咧!”田保根黑着脸朝刚才说话的几个年轻人吼道。
“都在这儿胡咧咧个啥?去!该干啥干啥去!”杨支书瞪着眼朝几个年轻人喝道。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二娃:“把鼻子上的血擦擦!”
收工后,二娃刚回到牌坊楼子,田兰芳就跟着来了。她坐在床边垂着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喃喃地说:“今天下午的事儿都怨我,让你挨了打。你没忌恨我吧?”
二娃没立即回答田兰芳的话,只是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田兰芳那张因内疚而涨红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的心思我知道,我很感谢你看得起我,可是我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田兰芳显得很激动,上前一把拉住二娃的胳膊使劲地摇着问道:“你说呀,为什么?”“柱子喜欢你,你答应了他吧。”二娃低声说:“我的情况你不了解,一时很难给你说清楚。跟了我,以后你会受委屈的。”“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你受委屈,再大的委屈我也能受!”“不管咋说,反正现在不能说这事儿,往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了。”“你是个混蛋!懦夫!”田兰芳哭着冲出了牌坊楼子。
这当儿,田宝根两口子正在家里做饭,田大妈在颌面,田宝根坐在灶前烧火,两口子谁也不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啥。老半天,田兰芳娘说了句:“你看见没有?今天柱子和姓李的那娃打捶的时候,咱那娃为难喒咧。”田宝根没吭声,他往灶眼里添了把柴火,从腰里又摸出烟锅儿。田大妈边揉面边说:“这娃也不知是咋想的,前一段和柱子有点儿那个意思,这会儿又和城里的那个娃搀和的紧,总不能脚踏两只船呀!”“咳,这阵子的年轻人都是那样!”田宝根说。“人都说,养女如养虎。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总不是个事儿,咱可不能落个让街坊邻居们的笑话。”田大妈说。“那你说咋整?”过了一会儿田宝根问道。田大妈说:“叫我说柱子那娃就不错,人诚实憨厚,以后过日子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