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佳欣是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回到家里的。从水上公园出来,她的心里像是打破了五味的瓶子,说不上是个啥滋味。是失望?是遗憾?是惭愧?还是羞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是没有幸福的感觉。她想,分手后的这二十多年里,自己对他魂牵梦绕,渴望着有一天能扑在他怀里,向他倾诉这二十年多来对他苦苦的思念和深深的歉意。然而,刚才的见面他表现的却是那么平淡,那么没有激情。他并没有给自己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那种令人陶醉、令人幸福、令人激动不已的热烈的拥抱和疯狂的亲吻,甚至连自己的手都没握一下。最伤心的是,自己问他还能不能再回到过去时,他竟然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变了!或许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真挚地爱着自己的二娃了。他说他从来就没恨过自己,这这意味着什么?人们不是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吗?他不恨自己说明了什么呢?是不是就等于从那时候起他已经不爱自己了?
此时,曲佳欣脑子里十分紊乱,乱的像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但是有一个点她是清醒的,那就是自己对他的爱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他在自己的心里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永远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白马王子!
人们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那么没有婚姻的爱情也是不道德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像刚才他提到的古人陆游和唐婉的故事为什么会流传至今呢?《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为什么会受世人的百般推崇和赞叹呢?《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故事为什么会脍炙人口呢?
爱情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自古到今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曲佳欣似乎现在才明白,当一个人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应该把世间的一切都置之度外,包括自己的生命。正如古人说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是二十多年前,自己把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爱情“阵地”丢失了。可当时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为追求自己的幸福让自己的母亲寻死觅活呀!
曲佳欣这会儿想,现在自己和他虽然不能在形式上结合,虽然他说再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对自己的那种特别的感情还没有完全泯灭,不然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相约呢?他怎么会说要做最好最好的朋友呢?最好最好的朋友与爱人只是一毫米之差,只是薄薄的一层窗户纸相隔,自己为什么不去为这一毫米的距离争取呢?想到这里,她心中感到稍稍一点欣慰。她从客厅的沙发上起来,倒了一杯凉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把录音机打开,放出了自己听了不知多少遍的那首歌——《涛声依旧》,顿时房间里回荡起了深情而悠扬的旋律。她觉得歌词的每一句都唱的是自己心里的话。特别是歌词的最后两句:“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那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好像就是为自己的现在写的。
徐波的担心和顾虑是多余的。王大娃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完全不在他的想象当中。就在曲佳欣沉浸在那首歌的时侯,王大娃回到了家里。
“呵,蛮有兴致阿,在欣赏音乐?看来今天的心情不错啊!”王大娃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地说。
“吆,你今天也蛮有雅兴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进这屋里了,真够稀罕的!”曲佳欣冷笑道。
“瞧你说的这是啥话,这不是我的家嘛!”王大娃依然满脸笑容。
“这是你的家?你没搞错吧?多少日子这屋里人可是没瞧见你呀?”
“这些日子忙的人焦头烂额,也没顾上回来照顾照顾你,唉!心上惭愧呀!”王大娃一屁股坐在曲佳欣身边的沙发上说。
“是吗?可真让人感动。”曲佳欣冷冷的说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子跟前。
“哎——瞧你把话说哪去了!两口子嘛,我心里不惦记着你还能惦记谁?”王大娃十分殷切地说:“晚饭吃了吗?没吃我给你做去?”
“今天的太阳该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曲佳欣把王大娃看了一眼说。
“太阳怎么会从西边出来呢?太阳永远是从东边出来!”
“那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没有没有,前两天稍稍感冒了一下,吃了几片感冒清就好了。这几天啥药也没吃。”王大娃依然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他边说边走过去把录音机关了:“什么新船票旧船票的,乱七八糟!”王大娃诡谲的看了一眼曲佳欣:“你又没上谁的破船。”
“我还能再上谁的破船?这辈子就上了你的贼船!”
“咋能说是上了我的贼船呢?既然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船,就要和我同舟共济!咱们夫妻俩就要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是不是?”王大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边笑着说。
凭这些年对王大娃的了解,曲佳欣知道,凡是求自己给他办事儿的时候,王大娃总是超乎寻常的殷勤。
“什么事儿,直说吧,甭绕弯子。”曲佳欣望着窗外冷冷地说。
“哎呀!到底是响鼓不用重锤敲啊,我的欣欣就是聪明!”王大娃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曲佳欣从后腰上抱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