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娶了媳妇就在村南边起了三间屋另过去了。这间卧房就成了客房,乡上来的人多数都在这间屋里住。院子的东西两边各是一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里放着些农具、绳头等杂物。靠南边挨墙根儿是用石头垒的一个牲口棚子,棚里拴着一头黑叫驴和一头小牛犊。院子的中间长着一棵碗口粗的梨树,树冠遮出了半个院子的阴凉。
一进院子,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儿扑鼻而来。张三宝高声吆喝着:“刘公道今儿有好招待哩!”刘公道搬了个小方桌放在梨树下面的阴凉处,又从厅屋里拿出来四个小凳子放在桌子四周让二娃几个坐下。他一边用一块黑黢黢的抹布抹着桌子一边说:“夜黑里憨娃子过来说你们今儿要来,我加夜把俩野兔子肉拾掇了一下,还有俩野鸡,今早一锅给煮球咧。你们知道,咱这怂地方再没个啥好吃的东西。”
“野鸡是国家的三级保护动物,不让打的。”二娃说。
“你不晓得,我们这里的那怂东西多的没眉眼,前几年有人常打着还不过紧多,这几年不让打咧,密密地出了一世界。你头天往地里种上几棵麦子、包谷,第二天它就给你刨吃干净咧!你说不打能成?还有那些****的野兔子,满山都是。你在房前屋后种上点菜水,看不好它就给你偷吃咧,你说不打能成?紧打着都多的要命,再不打就把人糟践死咧!”
二娃听着刘公道的话点了点头对李双德说:“这得给林业家的商量一下,保护归保护,太多了就糟践田禾,伤害了老百姓的利益也不成。”李双德说:“林业家的人一年到头也不到这儿来一回,不用管。”张三宝说:“打下拿到城里去卖钱嘛!”刘公道说:“卖钱的谁不晓得,你敢拿到城里去卖?让林业家的抓住罚死你!”。李双德说:“打一些自己在家里吃没事儿,不要拿到街上就行。几个人正说着,刘公道的老伴儿将一盆热气腾腾的野兔和野鸡肉端到了桌子上。张三宝说:“只有肉没有酒怕是不成吧?”刘公道讪讪地说:“还没来得及下山去买哩。”“我屋里还有点孬酒,我拿去。”刘憨说着起身出了院子。
刘公道拿起筷子指了指盆里的肉说:“来,先吃。你们爬了一架山,怕是早饿咧。”张三宝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问刘公道:“这盛肉的盆子该不是你洗脚用的吧?”刘公道用筷子在张三宝的头上敲了一下说:“肉都把你那窟窿塞不住!你吃就吃,不吃算球子!”
吃过饭,张三宝说他要赶紧回去,晚上还要和村上的几个干部商量修路的事儿。李双德说:“也好,你回去赶紧商量,商量的情况等明天我下山了再说。”二娃说:“别忙乎着忘了,过几天上来看看我。来的时候带上几瓶酒。”
“你放心,过几天我就来了,少不了你的吃喝。”张三宝说完抬起屁股走了。刘憨说他刚才酒喝得猛了,头有些疼,要回去睡一下,二娃给他摆了摆手:“去吧。”
张三宝和刘憨走了以后,李双德郑重其事地对刘公道说:“市上派李行长到你们刘家沟来帮村扶贫,你先把村里的基本情况给李行长介绍一下,然后咱们研究个具体方案,真正解决几个具体问题。”
刘公道沉思了一阵子说:“我们刘家沟一共有三十六户村民,一百五十三口人,全村一共有耕地不到五十亩,人均不足三分,还都是山上的陡坡地。一年下来,村民自己种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全靠想法子编弄。眼目之下村里还是三个老问题没法解决:一个是缺粮,二一个是缺钱,三一个是缺水。这三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困扰我们的老大难。”刘公道给二娃和李双德一人倒了碗水接着说:“吃的方面,因为山里地少,而且地的土层很薄,根本没法种庄稼,种上的一点,几天不下雨就干死了咧,雨下的稍微多点又给冲上走咧。好些人干脆不球种粮食。能种的一点儿地,多的都是种点黄豆、包谷、洋芋等杂粮,种麦子的不多,因为麦子的产量不成。所以一年下来村里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前些年上面还给些回销粮,现在回销粮也没有咧,群众都全靠胡乱日鬼着想办法。”
“都想些啥办法?”二娃问。
“唉!”刘公道叹息了一声:“能有个啥办法?有点儿能耐的出去打几个月的工,挣点儿钱回来籴点儿粮食还能凑合过,没能耐的在山里种点儿瓜豆菜水,饥一顿饱一顿地推着过。”
“这山里这么多野兔、野鸡等东西,多打些也能解决点儿问题嘛。”二娃说。“也打着哩,可那不是正路子,不能指望那当粮吃呀!”停了一下,刘公道接着说:“吃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关键是人手里没钱花。家家都穷的叮当响,把全村人的钱加在一哒也没千十块钱。”
“那村里人的油盐酱醋钱咋解决?”二娃又问。
“还能咋解决?除了几家外面有打工的,多的人只能弄点菜水,或拿点杂粮到五风乡集上粜了换点油盐钱。前些年,多的人还到林里去刮些毛竹,回来编些筐子笼子卖几个小钱,这几年公家人不让老百姓进山咧,毛竹也刮不成咧。不过也还有胆子大的,还是偷着钻到山里去,倒不是去刮竹子,是抓野物。”
二娃眼睛一亮,问道:“山里除了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