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一个泗水亭的一个亭长,相当于现在的一个村长,顶多也只是个乡长大的官儿。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还是个放牛娃出身呢!这些人当初不也是很贫贱吗?可后来都成了九五之尊。说这些你不懂,总的一句话,人的贫贱富贵全在于自己的努力,根本不存在什么命不命的问题。”
“人家那是真龙天子,与凡人不同。刘邦是他妈梦里和一条黄龙交配后生出来的。”刘憨从床上坐起来说。
二娃用惊诧的眼神看了一下刘憨,心想,这家伙还知道点儿历史知识呢!便说:“什么真龙天子,那都是他们当了皇帝以后找人编造出来的,有些事儿是以后的人们把他们神话了。”
“照你这么说,我以后也能当个城里人?”
“当个城里人?什么意思?”二娃又让刘憨的这句没边儿没沿儿的话懵住了。
“刚才我到街上转了一趟,看见那些城里人一个个二五二六的,让人看着毬上都是气!”刘憨说着又躺在了床上。
这时候二娃才明白了刘憨不高兴的原因。他似乎看出了刘憨心里的那种自卑和嫉妒,看出了他由于不平衡的心理而产生的那种愤然。
“城里人就咋了?你以为城里人个个都了不得呀?”二娃给刘憨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了一只说:“你甭看他们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其实很多都是装出来的!一些人你看他穿的光光堂堂,西装革履,趾高气扬的,说不定身上连十块钱也没有,回家还不一定能有碗包谷面糊糊喝呢!有的人虽然有几个臭钱,但他们的内心是空虚的,是不安稳的,因为他们的那钱是肮脏的。还有一些人虽然坐着高级小车出没在人众场合,但他们债务缠身,整天不得安宁。还有一些人,白天在大街上看着人五人六的,晚上还不知道干些啥鸡鸣狗盗、男盗女娼的事儿呢!”
“照你这么说,莫非我们这些乡下人活的比城里人还自在?”刘憨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问。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世上的任何事儿都没有绝对的。不是说城里人全都活的不自在。比如我,我就活的很自在。”二娃说:“客观地说吧,现在的确存在着城乡差别问题,城里的生活条件肯定要比乡下好得多,尤其是比你们刘家沟那样特别贫困的地方更要好得多,这一点必须要承认。”二娃把掐灭的烟头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接着说:“但不管咋说,我认为你比某些城里人要自在的多,至少你没有债务缠身,也不会因拿了人家的赃款夜里睡不着觉。生活上虽然困难点儿,可你心里踏实。你虽然在乡下,但你是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乡下人。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二娃的一席话像给刘憨打了一针兴奋剂,使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一下子都活跃了起来。心里的那种自卑、嫉妒和由于心理不平衡而产生的愤怒倏然消失了。一脸的郁闷被愉悦取代了。他觉得遇到了真正的知音,二娃的话完全表达出了他的心声,说出了他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他提起精神问道:“那你看我以后能不能也做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城里人?”
“当然可以!只要你勤奋努力,挣到钱,在城里买套房子住不就是城里人了?说不定有朝一日你当了大老板,一些城里人还得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把你叫爷哩!城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整天排着队巴结你都巴结不上哩!”
二娃的一席话让刘憨喜笑颜开,他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他想起刚才二娃说帮刘家沟办农家乐的钱已经准备好了,便笑着说:“办农家乐的事儿让你费心了。我刘憨这辈子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全靠你这个老战友了。”
“千万可别这么说,千万别记我个人的情。帮你们刘家沟办事儿是国家的钱,不是我二娃自己的。况且这也不是为你刘憨一个人办的,是给你们刘家沟全村人办的。不过到时候农家乐办起来可以让你负责给村上经营,只要经营的好,总比你现在强得多。”二娃认真的说。
“那当然。”刘憨笑道:“不管咋说,我刘憨还是有点儿命,不然这辈子咋会遇上你呢?”
“我说过,这是个缘分,是咱俩共同的缘分。”二娃也笑道。
俩人正说着,张三宝推门进来。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二娃以为泉水鉴定的事儿有问题,问道:“咋?鉴定效果不行?”
“泉水的质量谁敢说不行?”张三宝一屁股坐在床上说:“人家农科院的专家说了,水里含有大量的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是制造饮料最理想的水质,是全海州绝无仅有的好水。”张三宝说着把检验报告递给了二娃。
二娃仔细看了一下检验报告说:“这不是很好吗?你咋还不乐意?”
“没出你的预料!”张三宝沉着脸说:“报告一拿上我就到严书记那里去了,严书记说厂子由县上办,连乡上也靠边儿了,只能协助。”说着,他把严书记写给王恩泽的信拿出来也递给二娃:“你看,这是严书记让我捎给县上王书记的信,也不知道他们咋安排的。”二娃展开信看了看说:“严书记要兴隆县尽快组织人到省上去把建饮料厂的科研报告搞出来,做好建厂的前期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