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件事儿办好了,既能解决这个县部分贫困农民的经济收入问题,也能增加一些兴隆县的财政收入,兴隆县的贫困状况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想到这里,他心中感到一阵快慰。
张三宝去海州市农科院拿泉水鉴定报告的那天上午,二娃没让刘憨和张三宝一起去,他把刘憨留在客房给他说说关于刘家沟村的情况。刘憨把村里的“三无”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归根结蒂一个字:穷。然后刘憨把他知道的一些村里鸡零狗碎的事儿说了一大堆,却没一样正经的事儿。不是张家的鼻子长就是李家的耳朵短,二娃觉得都是些没意思的事儿,就再没继续听,给刘憨招呼了一下就去办公室了。
二娃走后,刘憨在客房里躺了一阵,觉得无聊,便一个人到街上瞎转悠。大街上车水马龙,让他眼花缭乱。开始他还有一种新奇感,觉得这繁华的城市里一切都是那么别致,那么美妙,那么新鲜。虽然当兵的几年也去过几个城市,但由于当时公务在身,无暇去欣赏城市里的风情。这会儿他悠闲地欣赏这城市里的一切,仿佛自己从未见识过这些。尤其是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殊的气味,让他一瞬间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然而,这些新奇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一条让人恶心的毛毛虫,逐渐地爬进了他心里,让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刘憨的这种感觉来自于一个明确的事实:这个城市里的一切繁华、富贵,大街上一张张得意洋洋的面孔,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的丰乳肥臀,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与自己有关系的只是贫穷和寒酸,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件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到现在因为穷还娶不上媳妇!一种自卑、嫉妒甚至是仇恨倏然间袭上了他的心头。他不想再让眼前的这些令他伤心、憎恶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视线,便匆匆回到了客房。
二娃从客房回到办公室又给在北京的张四娃打了个电话,问张四娃啥时间回来。另外,他把打算单位给刘家沟资助一些资金,帮助刘家沟村搞一个农家乐的想法告诉了张四娃,问张四娃是否同意。张四娃在电话里说,他在北京学习还要一段时间,单位上的事情全权委托他处理。至于给刘家沟资助办农家乐的事儿他不参与意见,让二娃酌情处理。
给张四娃打完电话,二娃马上开了个行长办公会。参加会议的有会计科长、办公室主任、总务科长、信贷科长等行里的中层干部。会上,二娃把市政府安排扶贫帮乡的事儿,他打算给帮扶点的刘家沟资助十万元的事儿,以及刚才与胡行长通电话的情况向大家作了通报,然后问几个科长,给刘家沟资助十万元钱是否有不同意见。几个科长都说帮助贫困村是应该的,如果单位上有条件资助,他们都没意见。只有信贷科长徐波说,十万元不是个小数目,是不是等胡行长回来以后再说。二娃重复了一遍张四娃在电话上对此事的态度以后,徐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二娃问会计科长单位的经费结余情况,会计科长说,今年的经费还结余七八十万,拿出十万元没问题。最后,办公会以举手表决的方式,一致通过了给刘家沟资助十万元。散会之前二娃说了两件事,一是他走后行里的事儿暂由信贷科长徐波负责,如果有什么大事儿可打电话到兴隆县五风乡,会有人通知他,或者直接打电话请示胡行长;二是鉴于乡下提取现金不方便,他决定明天把现金带上去刘家沟,请会计科今天就把现金准备好。
开完会,二娃又来到客房,一进门便兴致勃勃地对刘憨说:“事情办妥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斜躺在客房床上的刘憨并没有像二娃估计的那么兴奋,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二娃,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去刘家沟?”
“对,去刘家沟。下午钱就准备好了,十万元,够了吧。”二娃依然兴奋地说。
“应该够了。”刘憨的表情还是很平淡。
二娃见刘憨情绪低沉,表情忧郁,并没有因十万元资金已经落实而显得兴奋,便问道:“怎么?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刘憨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二娃瞅着刘憨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说:“怎么不高兴?有啥事儿说出来,别憋在肚子里,小心憋出病来。”
刘憨看了一眼二娃半天没吱声。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哎,李行长,你说这人贫贱富贵是不是命里注定的?”
刘憨的这一唐突提问懵的二娃一下子没回过神儿来。他在刘憨躺着的对面一张床上坐下笑着问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唉!其实我以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今天觉得特别,老是在想这个事儿。”刘憨叹息了一声说。
看着刘憨一脸的沮丧,二娃失声笑道:“咳!我还以为咋的了,弄了半天是在想这个问题呀!”
“你说人的贫贱富贵到底是不是命里注定的?”刘憨盯着二娃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是。”二娃认真地说:“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就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汉高祖刘邦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