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张三宝躺在炕上想,上面要开发利用张家峪村的泉水,村里要办农家乐,这些事儿如果事先不给刘憨说一声,日后刘憨知道了一定会埋怨自己。所以他决定明天去市上也得把刘憨拉上一块儿去。一来给自己搭个伴儿,有什么事儿好有个商量,二来避免以后刘憨抓自己的把柄。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张三宝就从炕上爬了起来。他点上灯,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套新军装穿上。这身新军装还是复员的时候连长送给他的,说是作个留念,这几年他一直没舍得穿。今儿他穿上这身军装有两个原因,一是到市上见到二娃的时候能引起二娃的战友情结,或许在这种战友情结的驱使下,二娃帮助解决资金问题的积极性会更高一些;二是除了这身军装以外,他的确再没有一件像样儿的衣服,几件旧衣服不是打着补丁就是破烂不堪,穿上它进城怕让人笑话。
“你弄啥哩,穿新衣裳咋?”睡得迷迷瞪瞪的玉翠被张三宝弄出的响声吵醒了。
“今儿个我要到市上去趟。”张三宝说
“到市上去咋还要穿新衣裳?”玉翠问。
“这你不懂,给你说不亮清。”
“有啥说不亮清的,莫非是去城里相亲不成?”
“你胡说啥哩,再相个亲把你放哪里?”张三宝笑了一声说。
“我算个啥,连个话也不会说,有人没人的就给我眼势看。”
“你说这话我可真要说你一顿,你说你那天,人家市委书记、县委书记、上面的来的那么多领导在家里吃个饭,你看你说的啥话?说做下的饭像猪食一样,还说人家吃的没有娃屙下的多,啥话嘛!还怨我给你眼势看,当时人面前没捶你一顿就是给你面子了!”
“人家那不是谦虚客气嘛!”玉翠委屈地说。
“谦虚客气?算了吧,你就说你不会说话,别再给自己找理由了。以后家里来人说话注意点儿。”
“还以后呢,以后家里再来人我就不闪面,你自己招呼!”说罢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佯装睡了。
和媳妇调侃了一阵子天已经麻麻亮了,张三宝找了个军用水壶到那眼水泉里灌了一壶泉水就往刘家沟去了。
太阳还没露头,张三宝就到了刘家沟。张三宝刚走到刘憨家门口,正好碰见刘憨背着个木桶从屋里出来,刘憨猛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新军装的人站在面前,愣怔了一下。
“怎么,刚脱了军装没几天就不认识了?”张三宝笑着说。
“把我吓了一跳,我还当是谁呢!”刘憨一看是张三宝,这才笑道:“啥意思?这么早就跑到山上来,还穿的这衣裳,有事儿?”他把脊背上的木桶放下,一边说着一边把张三宝让进屋里。
“当然有事,好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屁个三宝殿,你咋不说三无殿。”刘憨说:“你这个大支书忙得很啊,这以后架子大了,没事儿也不上我这儿来了。”
“不是不想来,村里猫拉屎狗尿尿的啥事儿都得操心,不管还不行,实在是没工夫。”
“看来俗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差,人人不当官,当官都一般!这人大小当上点儿官,立马就不一样了,架子也大了,官腔也出来了。”
“别这么说啊,你不是也在当村长嘛,论级别你和我是同一级的,都是村级干部,算是股级吧。”
“那不一样,现如今哪个村里不是支书说了算?我这个村长只是个聋子的耳朵——摆设,说话屁用都没有。你就不一样了,在村里呼风唤雨都是你说了算,实权派。”刘憨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
“不瞎扯了,说正事儿。”张三宝把张家峪村准备开发泉水的事儿详细给刘憨说了一遍。刘憨听了半天,然后说:“那是你们张家峪的事儿,跟我说弄啥?”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张三宝接着说:“李乡长已经同意我们在五风山下搞个农家乐。”
“那还是你们张家峪的事儿,跟我们刘家沟也没啥关系呀。”
“哎——你错了,”张三宝说:“这与你们刘家沟可是有直接的关系。”
“与刘家沟有啥关系?”刘憨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想想,李乡长说我们张家峪可以搞,难道你们刘家沟就不能搞?再说了,我们张家峪只是在五风山风景区的附近,而你们刘家沟纯粹是在五风山风景区里,你们刘家沟村的天然旅游条件要比张家峪强得多。要是你们刘家沟也搞个农家乐,那生意肯定比张家峪好得多,你说是不是?”
刘憨这会儿似乎明白了张三宝的意思,他问张三宝:“你到底想说啥,往明里说,别遮山掩水的。”
“我的意思是咱俩一起去市上,你陪我去把泉水水质鉴定的事儿办了,然后咱们顺便去找找二娃,让他想法子帮帮忙,给咱们弄点儿资金,到时候咱们两个村一起把农家乐搞起来。你看如何?”
“如果二娃帮忙当然好,单怕人家不肯给咱帮这个忙。再说了,人家那年给咱帮着转了志愿兵,我欠了人家的情到现在还没还哩,老是给人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