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样打比喻的吗?”青年人十分不悦意地说。剃头匠老头儿再没吱声。
不大一会儿工夫,青年人的头刮完了,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给剃头匠老头儿,很不乐意的走了。没等剃头匠老头儿招呼,严波就坐在了剃头的杌子上。或许是特意优待严波,剃头匠老头儿没用刚才给那个青年用过的毛巾和围布。他从一个小布包里拿出来一块比较干净的白色围布给严波围在脖子上,又拿出一条好像还没用过的白色毛巾放在脸盆里,把旁边一把暖壶里的热水倒进脸盆,然后把热气腾腾的毛巾敷在严波的下巴上。稍停了一会儿,在严波的下巴上擦了些肥皂,两手有节奏地在严波的嘴唇和下颚上搓了搓,然后举起了剃头刀。
严波的胡子本来就不多,没多大工夫就刮的干干净净了。擦洗完毕,严波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块钱的票子递给剃头老头儿,剃头老头儿很为难的说:“哎呀,这大的钱找不开呀。”
“不用找了,”严波摸着刚刮的下巴说。
“刮个胡子两毛钱,给这多咋成!”剃头匠老头儿一脸惊愕。
“咋不成?我说成就成。”严波笑着说。
剃头匠老头儿拿着十块钱站在那里愣了半天,心想,我说夜黑个咋梦见掉在茅坑里呢!他两手拿着那张十块钱对严波说:“我这里给人剃一天头也才挣下七八块钱,给你只刮个胡子你就给这多,这怕……”
“怕啥?又不是你偷的抢的。”严波笑着说:“如果你心上过意不去就陪我谝谝。”
“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把这钱收下咧。”剃头匠老头儿仔细地把十块钱装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然后笑着对严波说:“今儿个我就不再给人剃头咧,陪你好好谝谝。”说着,找了块抹布把旁边的一个杌子抹了抹坐在了严波跟前:“我年轻的时候也在江湖上走了几年,天南海北也去过不少地方,奇闻怪事儿还真是晓得的不少哩。”剃头老头儿的话里露着几分得意和自豪。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严波笑着对剃头匠老头儿摇了摇手说:“看得出来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今天咱们不谝远处的,就谝谝你们这五风乡,谝谝你们当村的事儿。”
“我们五风乡?我们村?这有啥好谝的?”剃头匠老头儿觉得纳闷儿。
“今年地里的收成咋样?村里人的日子紧巴不紧巴?”严波两眼盯着剃头老头儿问。
“唉!——说这就没说咧!”剃头匠老头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这五风乡的人把老天爷咋得罪咧,老天爷硬是不让这里的人好过!”剃头匠老头儿说着,用三个指头从口袋里捏出来一撮老旱烟叶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二指宽,三寸长的纸条儿,俩指头很娴熟地把纸条儿一折、一捋,然后把烟叶儿均匀地放在纸条儿上小心翼翼的卷了起来,一边卷着一边说:“去年夏天,麦子刚刚见黄,眼看着几颗粮食就到嘴边前咧,一沷子冰雹下来,全给打球咧。。”
“去年这里受雹灾的事儿我知道,就不说了。”严波打断剃头匠老头儿的话:“今年的情况咋样?”
“村里人都指望着今年能好过点儿,可是老天爷还是不睁眼。”剃头匠老头儿接着说:“今年开春以后连续两个月不见一滴雨,眼看着地里的几颗苗子都快干死咧,老天爷这才像挤眼泪般的挤了几点雨下来。因为雨量少,根本不顶事,所以多的田禾还是死球咧,今年夏粮还是没成。就看秋上咋个相,秋上老天爷要是照顾一下,让多收点秋粮,再多种点瓜菜,村里人可能还凑合过。不然,多的人还是得到外面去想办法。。”
和剃头匠老头儿聊了约两三个时辰,严波见跟前站着几个村民,估计是来剃头的,便站起身说:“不打扰你了,你还是抓紧给人家剃头吧。”
“说好的今天再不剃头了嘛!这……”剃头匠老头儿客气道。
“哎——咋能不剃头了呢,多收入一毛是一毛。你忙吧。”严波朝剃头匠老头儿摆了摆手走了。
望着严波的背影,剃头匠老头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是个大官,是个管官的官。”
离开剃头匠的摊子,严波又串了五风乡街上的几家农户,农户们说的情况大体和剃头匠说的差不多。
晚饭后,王恩泽和李双德以及乡上的其他几个干部到严波的房子里汇报工作。严波住的这间房子是五风乡政府最好的一间客房。原先是乡政府的一个小会议室,后来县上来下乡的不少人给李双德建议,应弄一间稍好一点的客房,以备上面来的领导住宿。这样他就把这个小会议室腾出来作了特殊客房,专门用来接待上面来的大领导。客房有普通标准间两个大,靠最里面安了一张双人席梦思床,床前面安了一张三尺多宽,约六尺长的老板桌,与老板桌配套的是一把可以转动的人造革老板椅。房间里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一个三人沙发和一对单人沙发,两个玻璃茶几分别放在两排沙发前面,七八个人在这里开个小会完全可以。
待王恩泽和李双德等人坐定后,严波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到兴隆县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今年的